,感到心里平静多了,他勉强地坐了起来。许清学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叫李干事安排旅店让李勇住下来,待明天再到县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同时再询问一下招生办的情况,落选的原因是什么。
这时医生用听诊器在李勇的背和胸上仔细检查了一会儿,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对许清学说道:“他是一时情急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晕倒的,不碍大事,也用不着住院了,休息一阵就可以回家了。”
许清学对医生连声说着谢谢。
医生也语气平和地劝导李勇遇事千万别太急了,像今天这样急,会叫人窒息死亡的,年轻人,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李勇用感激的眼光望着医生点着头,他还不知道,这是李勇抢救生产队黑牯牛被摔伤时留下的后遗症。
当李勇打完吊针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许清学让李干事带着他去旅店住了下来,并要求他第二天再了解一下招生的情况。
李勇被许清学的诚意感动得心里暖暖的,再三谢过许清学,便随李干事住进了县城北门的一家旅店。
天就快黑了,李勇想去街口逛一逛,可浑身感到乏力。从小布袋里拿出两块烙麦饼,费劲地啃了几口,不知咋地,今天吃在嘴里的什么东西都感觉无味。他望着手中的烙饼,不由得想起了秀芝,这是她连夜为自己做的,这每块饼都饱含着秀芝的那份辛劳、牵挂和期盼。他强迫自己吃了几块烙饼,感到身上有点劲了,可对秀芝的挂念却越来越浓烈,他仿佛感到秀芝已站在知青屋旁的小操场上,盼着自己出现在晒场边的山梁上了。
秀芝那句:“无论什么结果,都要早点回去”的话让他越想越坐不住了。他陡然决定,今天再晚也要赶回七里坡。他迅速地收拾起小布袋,在柜台上交了住宿费,匆匆踏上了回七里坡的归程。
二
走出县城,道路渐渐地变窄了,天空上的几颗星星不停地眨着眼睛,山路上泛着灰白的颜色。
李勇的脚步失去了来时的那种节奏和力度,一步一瘸的样子显得格外吃力。他内心那股凄苦在慢慢地扩散着,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里,为妈妈洗衣服时手被冻红了在妈妈手中揉搓得暖乎乎的情景。又想起了第一次踏上这条残缺的石板路的情景,秀芝父亲带着他与肖国庆、王永洁去七里坡时,他那种害怕至今还残留在心里,尤其是当自己被蛇咬伤的那一瞬间,真是万念俱灰。秀芝父亲为了救自己不顾一切,是秀芝父亲的行为改变了他对人生的一些偏执观念。
此刻,他在扪心自问,这两年多对秀芝的关照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反倒是秀芝对自己的关爱越来越多,他越想越觉得亏欠秀芝的实在太多太多。
李勇预感到自己上大学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原来的打算也许会成为泡影。他原想大学毕业分配工作后,一定要将秀芝带到城里,脱离贫穷的山乡;即使户口不能进城,但在城里挣点临时工钱还是能行的。秀芝是能吃苦而又勤奋的人,他相信自己与她一起努力,生活就会幸福。他感到秀芝是自己未来的生命旅程中,那个不可缺少的女人,她身上有许多东西是自己需要的。
此刻他想起了妈妈,也许她还在为哥哥的婚事焦虑着,她那柔弱的身子承载了难以言状的负重。他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上大学后能为妈妈减轻负担,给她带来几分希冀和快乐。
可眼下的情景就犹如这黑黝黝的天空,那么暗淡无光;更像这脚下弯弯曲曲的山路,不知伸向哪里才是尽头。强烈的失落与空虚在李勇的心中迅速地扩散着。
“怎么是他呢?”李勇嘴里喃喃地念着,他怎么想也未能将陈永川与上大学联系起来。他重复地自言自语“怎么是他呢?”
不知不觉中,天空渐渐地越来越暗了,微弱的星光已被黑沉沉的乌云遮盖了,天空飘起了霏霏细雨,脚下的路慢慢地变得湿滑起来。带着寒意的风夹着细雨吹打在脸上。
李勇全身一会儿就湿透了,他感到全身冰冷,牙齿打战,脚下的路是那么难行,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许久,他停下脚步,放眼向四周望去,一片漆黑,压根就辨别不清方向,他心里悄悄袭上一种莫名的害怕。
雨越下越大,风一阵比一阵紧,他浑身冷得连手脚都有些不灵便了。他一次次地催促着自己,一定要赶回去,秀芝在等着,秀芝也许会更担心,更着急。他一步步摸索着往前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见右前方有一处灯光,那是一处农家院落,他想进去避一避雨,讨一口热水喝。他瘸着的右腿已被无数次滑倒摔得有些疼痛了,此时他每往前移一步都是咬着牙挺过去的。
看见了灯光,让他看到希望似的,心里也似乎温暖了一些,可他老是走不到那有灯光的院落。他又滑倒了好几次,最后,他只好从刚种下小麦的土地上走了过去。
院落里的狗大声地叫起来,他走到院落前的农民自留地里,几只大狗疯狂地扑了上来,他迅速地将小布袋里的烙麦饼扔了几块,几只狗咬着烙麦饼就跑开了。这时,一户人家的大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