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你的压力,可我确实操作不了啊,我想是否从公社多报一份材料,将陈永川的资料由公社党委直接上报。”
“老冉”,黄国忠站起身来,“你这不是白说了吗?要能那样做,还找你干吗?”
这时,公社文书黄成云叫黄国忠接电话,黄国忠急促地从二楼办公室跑到一楼听电话,冉广兴也跟着跑了下去。
电话是县委书记张明华亲自打来的。张书记先客气地问了上游水库工地的进展情况及冬粮播种情况。
黄国忠一一做了回答,并不停地点着头,仿佛张书记就站在面前似的。
张明华书记突然话题一转,拉长了语调,说:“国忠书记呀,拜托您的事没问题了吧?”黄国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张书记道:“没问题就早点上报吧,县里也抓得挺紧的。”
“张书记……”黄国忠话都没出口,就被张书记的话打断了,“好啦,我抽空去看看你,也看看水库工地。”
冉广兴在旁边听见搁电话的“咔嚓”声音。
可黄国忠仍然把电话筒拿在耳边,许久也没放下来。
“黄书记。”冉广兴忐忑不安喊了一声。
黄国忠才醒了似的“哦”了一声,接着叹了一口气,转身向二楼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冉广兴也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办公室,黄国忠好像才回过神来,亲自给冉广兴泡了一杯浓茶。“这茶可来得不容易啊,但也不太好喝哟,这是张书记叫人捎来的,你今天喝吧,喝了就脱不了关系。”
冉广兴强装着笑脸,“有那么严重?”
黄国忠接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剑南春白酒,往桌上一放,“老冉,你也别走了,今晚咱俩就搞点花生米,将这玩意儿喝了。”
冉广兴疑惑地看着黄国忠,“黄书记,你不大喝酒的嘛。”
黄国忠此时显得平静多了,“告诉你,这瓶酒也是张书记托人捎来的,你喝了更脱不了关系。”
冉广兴怔了怔:“黄书记……”
黄国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老冉啊,你就那点出息,土改时的那劲上哪儿去啦?”
“黄书记……”冉广兴红着脸叫了一声。
黄国忠手一扬:“你别急,我这就去食堂搞点吃的东西,晚上喝酒才有内容。”
说罢,转身下楼去了。
四
七里坡的知青屋里,除了三位知青,还有蒋麻子和秀芝,他们围在一起吃饭喝酒,祝贺李勇被推荐到辽叶河公社,成作为上大学的候选人。按规定,每一个大队一名指标,这上报到了公社就算一只脚跨进了大学的校门了。
蒋麻子端起酒碗,满脸兴奋地说:“李勇,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就要上大学了,咱七里坡从未出过一个大学生,李勇也算咱七里坡的人,所以,我实实在在地祝贺你,你是七里坡的第一个大学生,敬你一杯。”
李勇有些局促地跟着端起了酒碗,不知说什么好。
肖国庆、王永洁、秀芝也跟着站起身来,端起了酒碗。
肖国庆接过话题,“今天确实是值得祝贺的日子,祝贺李勇今后的路越走越宽阔。我们当初来山乡时,也没有想到还有机会读大学。我们是凭着自己的良心在此做事,和乡亲们一起起五更摸黑夜地干。现在,也真是好人有好报,李勇从下乡那天开始,为队里勤勤恳恳地、默默无声地干着,在关键时刻,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他用自己坚实的脚步,踩出了一条通往大学的路,我衷心地祝福李勇。”说完,将酒碗举在桌子中间,用目光扫了大家一眼,说:“来,我们一齐干一杯,祝福你!”
说罢,脖子一扬,将酒全喝了。
蒋麻子、李勇也跟着干了,秀芝与王永洁只喝了一小口。
李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敬了蒋麻子、肖国庆、王永洁。然后走到秀芝面前,端起酒碗,要单独敬她一下,秀芝脸红红的,差涩地望了李勇一眼又低下了头。
李勇说:“秀芝,真的好感谢你,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真的好感激你。”语言虽然呆板,但格外诚恳。
“说声谢谢就能代表全部吗?”王永洁站起身来,满脸认真地问李勇。
只见秀芝咬着嘴唇,轻声说:“喝了吧。”
李勇连忙“嗯”了一声,俩人一起喝了下去。
王永洁也在碗里倒了酒,走到李勇面前,两眼闪着晶莹的泪光,连续张了几下嘴才说出来:“李勇,我敬你一杯,真诚地祝贺你,”
李勇连连点头说:“谢谢你。”
王永洁一口干了。“李勇呀,这两年真不容易啊,你那股子犟劲,其实很多时候也支撑了我的精神,你可谓是九死一生啊,今天,你终于走向黎明……”
王永洁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她“呜呜”地哭出声来,又连忙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掌,扒在桌子上抽泣起来。
“永洁姐……”秀芝连忙俯下身子,将王永洁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