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兵打不就行了?”宋瑶回想起当天天狼寨的情形,算起来,寨子里的贼匪虽多,可终究不能和边城军相比,要想歼灭这群匪徒,该不是什么难事。
“带兵打自然可以,只不过天狼寨地势复杂,里面还有机关重重。率几百兵将打过去不过是蛮攻,还会损伤自己兄弟。我假装救了那天狼寨的三当家,随他一起回了匪窝,待到摸清地形,打探清楚他们内中哨岗之后,埋伏在天狼寨附近的一小队骑兵就轻而易举攻上了山头,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把他们都拿了下来。”
萧锦说的轻松,可宋瑶听在耳中,却知道这里面并不像是他说得那般容易的。他一人独闯天狼寨,若是被他们察觉了身份,以寡敌众,萧锦未必能活下性命,他当真算是有胆色,有魄力的,而在那样的当口,却还能将自己救了出来,想起这些,从前宋瑶对萧锦的不满顿时少了许多,反倒是心底有些敬佩起他来。
“谢谢你。”宋瑶的声音低得和蚊子哼哼似的。
萧锦凑过头去,淡笑问:“你说什么?”
“我说,那天在天狼寨的事情……谢谢你。”
那一抹淡笑渐渐晕了开来,冰山一般的脸仿佛冰雪初融。
“那以后……还叫不叫我淫贼了?”
两人相视一笑,萧锦将草蛐蛐儿收了起来:“我既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便送了我吧。”
宋瑶暗道,堂堂一个边城大将军,怎的还喜欢这样的东西?他既开口要了,宋瑶便也没拒绝,由得他拿走了。
回到荣华阁,小红桃愁云惨淡,哀叹连连,说来说去仍是那句话:“小姐,可当真要嫁吗?”
阴差阳错,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揭穿真相那便是给萧锦好大的没脸,若是他发起恼来,会有怎样的后果宋瑶当真不知道,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小红桃,莫要愁苦了。女人嘛,总是要嫁人的,这萧锦……其实,其实也没有这么讨厌的。你看,他是大将军,又是大齐的功臣,是个英雄,能嫁这样的人,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红桃转了转眼看着宋瑶,“咦”了一声,“小姐,从前你可没这么说过萧将军啊,怎么突然好像对他改观了?”
“我哪有?”宋瑶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却在想起萧锦的时候确实没有从前那般咬牙切齿了,在府里的这段时间,慢慢的,这黑熊好像变得没有那么讨厌起来。
雍城有喜。
荣华阁里,红妆嫁衣堆了满屋,时日过得真快,明日便是边城大将军萧锦迎娶荣华郡主宋瑶的大日子了!宋瑶的腿伤好了许多,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只不过张清华交代过,虽能走,但也不要太过用力,免得刚长好的腿骨不堪重负,又折了。
宋瑶已经好几天没出去晒过太阳了,暗自心道若是再不出去,只怕浑身就要发霉长藓了,于是张清华说什么她答应什么,至于听没听进去呢,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春喜扶着宋瑶到了荣华阁外的小园子里坐着歇息。
时值近秋,天气已没有那么热了,宋瑶坐在小石凳上,沐着习习凉风,采了一把一旁种着的蔓草编着玩儿,小时候她是学过编蛐蛐儿的,还送了驸马爹一个,太后皇祖母一个,她老人家乐得和什么似的,直把宋瑶搂在怀里喊着“小心肝儿,到底还是你是个灵巧的!”
一想起驸马爹,一想起太后老人家,宋瑶忍不住微湿了眼眶,这些都是她至亲之人,来雍城之后,她没有一天不想念他们,可是她被这么一卖之后,想要再回去,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清风徐徐,宋瑶不禁轻轻叹了一声,脸上又现了愁容。
“咦,这是什么?”手上的蛐蛐被人拿了过去,宋瑶回头,才见大黑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拿着草蛐蛐儿正逗弄着玩儿。
“还给我。”宋瑶伸手要去讨,一站起身,脚着地重了些,扯动了腿伤,“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快坐下来!”萧锦不由分说把宋瑶按到了椅子上坐下,沉了沉脸颇有些嗔怪地说,“腿脚不好,自己还不上心,总是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咦,这黑熊虽然沉着脸,可怎么今天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顺耳不少了?宋瑶扯了扯嘴角复又坐了下来,只不理他,也不看他,拖着腮继续看漫天云霞。
“听说昨日军师来找你了?”黑熊不经意间淡淡问道。
宋瑶心中微微一颤,转过头,脸上表情有些不自在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大黑熊手指绕着草蛐蛐儿,唇角轻抹笑意,悠悠道:“这是将军府,我自然知道。小红桃,司马军师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可是雍城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啊,你却将他拒之门外,唉,可惜啊……可惜……”
宋瑶想起昨日那朵浮云临走之前的神情,他说,原来你竟是不愿意的,落寞而又黯然离去的背影,令宋瑶心中也好想被针扎了一般。
“我……我只是还没想好,也不是将他拒之门外……”宋瑶喃喃说着,眼里浮现出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