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会一声,惨案第七天,铁岭警察署来人勘验现场,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
这是在瑞杰预料之中的事。金钱帮派来的是江湖大盗,身怀绝技,作案手段诡秘,没有留下足够的线索。现在的社会人心浮动,东北易帜不久,许多案子积压在一起,这件惨案不过是其中一件罢了。
邻家老伯在火炕上摆好了桌子,小弥端上酒菜,自己则盛了一碗米饭和素菜在地下慢用。瑞杰三人则上炕用饭,邻家老伯坐在椅子里抽烟。
“老伯,一起吃饭!”瑞杰心存感激地喊道。
老伯摆了摆手:“能看见你回来……知足了,宋老爷子是好人那!”
三人沉默,瑞杰苦笑一声:“来,老伯,喝口酒暖暖心!”
老伯站起身一口喝光杯中酒,脸色顿时泛红,咳嗽了一声:“小杰子,有事知会一声!”说完便佝偻着出了屋子。
瑞杰端起酒杯扫视一眼丁克俭和林柏宇:“二位兄弟,我身无长处,在家多亏克俭照应,父兄之事才安排妥当。林兄乃是偶遇,也算缘分使然,来干一杯!”
“小杰子,此仇未报,我心里有愧!”丁克俭憋红了脸窘迫道。
瑞杰摆了摆手苦笑道:“克俭,你已经尽力了,凶手并非如你所想想的小蟊贼,而是江洋大盗。一个多月来我在奉天寻找仇家,倒是有了一些线索!”
“找到凶手了?”丁克俭瞪着猩红的眼珠子问道:“是江洋大盗所为?”
瑞杰点燃一支烟允吸一口:“这件事不仅是盗宝这么简单,而是另有缘由。我在奉天这几日接连遭到暗算,昨夜险些丧命!”瑞杰看了一眼林柏宇,见他正低头自顾喝酒。
“小杰子,是什么人所为?”丁克俭抹了一把油嘴:“我带兄弟们杀到奉天去!”
瑞杰苦笑着摇摇头:“克俭,东北现在已经归了国民政府管辖,莫要一时冲动惹事生非!报仇不急于一时,总归有一天我把凶手的脑袋取下来!”瑞杰一仰头喝光杯中酒。
酒过三巡,已是黄昏时候,丁克俭醉意朦胧,晃荡着下了地:“小杰子,我去三清观安排一下明日之事!”说罢便告辞出门。
林柏宇又喝了一杯酒,脸色微红,酒气微醺。
“兄弟,你可知道白虎堂?”瑞杰盯着林柏宇的红脸问道。
林柏宇点点头:“我对奉天金钱帮的情况不是很熟,不过有些信息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怎么讲?”
“金钱帮成立于民国元年,由两大势力兼并而成,一个势力是奉天本地的商会民团,另一个是保皇党,其中不乏满清遗老遗少。眼下金钱帮分化的五大堂口却有四股势力,是十几年来发展而成的。”林柏宇吸了口烟说道。
瑞杰狐疑地看着林柏宇:“四股势力?”瑞杰对金钱帮的了解仅限于五个堂口的少数底层帮众,金钱帮上层人士没有任何接触。
“一是青龙堂,专司倒卖文物的势力,近至哈尔滨边贸集镇,远到天津、上海的盗贼同行,形成了文物贩卖通道,从中吸取暴利,青龙堂便是!堂主是留日归来的南锡城,总管是杨荣,已被暗杀!”
瑞杰心下一颤:林柏宇的信息怎地如此详细?
“二是玄武堂,专司医药贸易,拥有二十多家中药铺,还有西药生意,是最赚钱的堂口,也是保皇党活动的老巢,堂主不详,总管是楼春亭”
林柏宇喝了口茶水诡秘地笑了笑:“朱雀堂是金钱帮最小的堂口,垄断奉天制砂业,不过据我所知他们经营的项目很繁杂,往往与日本人沟通。堂主是大谷正男,总管是康文生。白虎堂在长春,还未及去调查,只调查了奉天的三座堂口。”
“林兄,你何以掌握了这么多的信息?”瑞杰疑惑地盯着林柏宇问道。
林柏宇脸色凝重,扫视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小弥低声叹息道:“兄弟,这是我的工作!在东北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隐不藏!”
瑞杰思索了片刻,林柏宇不过是文教调查员罢了,身份为何如此秘密?林柏宇看出瑞杰的心思,便浅笑道:“我这个文教巡查员不过是清名而已,归属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秘密调查组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