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第一个跑出来的人,正是自小的玩伴丁克简,也是爹的干儿子,这小子怎么披了一身藏青的警察制服?
一队警察将道路清理开,丁克简拎着警棍看见了宋瑞杰,上前便抓住了他的手:“兄弟,你怎么才回来?”
宋瑞杰疑惑地看了一眼丁克简:“二哥今天大婚,我从奉天接新娘才到堡子!”说罢向院中望了望:“警队怎么全出动了?”
丁克简脸色苍白,拽着宋瑞杰走到墙角:“小杰子,家里出事了!”
“怎么啦?”宋瑞杰猛然挣脱丁克简低喊了一声,旁边前来庆贺的人纷纷避让,许多人都摇头叹息窃窃私语。宋瑞杰一把揪住丁克简的脖领子:“小简,出什么事了?”
“大事!”丁克简脸色难看,双目猩红地盯着宋瑞杰。宋瑞杰放开丁克简冲进了院子,院子里面空空荡荡,所有前来贺礼的人都被清出去了。一股刺鼻的棉絮焦糊的味道传进宋瑞杰的鼻子,里面夹杂着说不出来的味道。
“小杰子,你冷静点!”丁克简也冲进了院子:“干爹他还没走!”
宋瑞杰捏了捏中山装的领子,瞪了一眼丁克简直接向房门冲进去,后面的丁克简一个箭步便挡在他的面前:“冷静点!”
宋瑞杰左手一扬,右腿横着一扫,丁克简便被打倒在地,宋瑞杰猛然冲进了屋子,血腥味道冲鼻而来,眼前的一幕让他魂飞天外!
外屋地迎面倒着一个穿着藏青棉袍的人,地上一大滩鲜血,宋瑞杰心裂肺炸一般:“大哥!”
躺在地上的正是宋瑞泽!死相痛苦,面向地下,似有不甘。宋瑞杰的脸已经变形,双手抖索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起身便冲进了堂屋。屋地上躺着二哥宋瑞丰,脑袋已经被劈开,鲜血脑浆蹦得到处都是!
再看一眼火炕上,一堆棉被正冒着烟,两名小警察在被上浇水,看见宋瑞杰进来吓得慌忙扔了水桶跑了出去。爹娘躺在炕上,鲜血流了一炕,宋瑞杰“啊”的一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顿时晕死过去!
宋家灭门惨案的消息几分钟便飞满了尚阳堡。刘师傅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宋瑞杰出来,便下车探看情况,警察们将围观的人劝走,宋家门前仅剩下几位老邻居。
“小姐啊!”老刘慌慌张张地从院子冲了出来打开车门惊叫道:“不好了!发生命案啊!”
楚天舒吓得小脸煞白:“怎么了?说明白点!”
“小……姐啊!瑞丰一家遭难了……”
“瑞丰怎么样?”史美云惊恐地问道。
刘师傅吓得不敢隐瞒:“瑞丰……死了!”
史美云“嘤”的一声便晕了过去,楚天舒紧皱着眉头:“是真的么?”
刘师傅摇头叹息一声,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看见如此惨烈的命案!
过了几分钟史美云醒了过来,满面泪痕嚎啕大哭:“我的命啊……舅舅啊……这么苦啊!”
史美云自幼父母双亡,是在舅舅家长大的,所以才有此一语。楚天舒拍打着史美云的后背,吓得六神无主。
“都是金钗惹的祸啊……”史美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兀自嚎叫了半晌。楚天舒愣了一下,美云姐是伤心过度所至,这婚是没法再结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缉拿凶手,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双腿吓得不听使唤。
“刘……师傅,请我下车!”楚天舒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被刘师傅搀下了车,两边的警察看见如此惊艳的楚天舒也是唏嘘不已,都误认为是宋家的媳妇,慌忙拦住:“你进不得门!”
“我要替爹看看什么情况!”楚天舒弱声道。
“灭门!全死了!”丁克简咬着牙挡住楚天舒狠声道。
楚天舒眼前发黑,晕倒在刘师傅怀里,弄得刘师傅慌忙扶着小姐,两个跟随的老婆子慌忙扶过楚小姐,邻家的阿婆见状走上前来:“到我家里暖和一下吧!”富家千金小姐哪经得住这样的阵势?便在好心邻人的劝慰下,将楚天舒和史美云请到了自家。
宋瑞杰醒了三次,晕死三次!肝肠寸断,泪已哭干。丁克简苦声权威无果,陪着宋瑞杰坐在血腥满屋的地上,分派兄弟们查找蛛丝马迹,上呈案情至源城警察署,下午的时候警署来人调查了一番,认定是灭门谋杀,便撒下批捕公文,缉拿真凶。
黄昏的时候宋瑞杰彻底醒了过来,眼前的残酷现实尽管不能接受但必定是事实,悲恸呼号了几番才略稳下了心神。丁克简遣散了兄弟们,赏了酒钱,留下来陪着宋瑞杰。
此时宋瑞杰才晓得无为子临别时候交付自己的三件大事真正的含义。也记起那首诗来:故园此去亦可哀!
“小简,侦察到什么线索没有?”宋瑞杰的身心备受摧残,话已经说不出来,急火攻心,已经封喉了。
丁克简惨然道:“清晨接到的报案,大雪刚下,现场已经被破坏了!不过种种迹象表明,案子是在凌晨四点到五点发生的!”
丁克简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所有线索都被前来贺礼的人破坏了,连凶手的脚印也辨别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