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骗你有什么好处么?”
李可这才放下心来,拿起菜单让他点菜。
江承煜修指一页一页的翻着,点了四菜一汤。饿是饿,胃中满满的,一准也挨不下两口。茶不思饭不想,他现在隐隐就是那样的心情。
“从哪里过来的?”李可帮他倒满水问。
江承煜奄奄的靠到椅背上,当着自己手下的面装都不屑装了。
“找江南,把白群素母子送到后才折来的。”
李可的手顿了下,抬眸:“你怎么不在那里呆着?前段时间不是说要结婚了么?”
江承煜淡淡的钩起嘴角,讪讪自嘲:“我哪有那样的命。”
李可惊色;“出什么事了?”
江承煜抿压一口茶水,嘴角的弧度没变,依是苦触酸涩。轻描淡写:“她早已经不是我的了,留住也是苦,不如就此放手,放彼此一条生路。”他觉得那是对她最好的选择,至于他,苦一点儿不要紧。
这样的话题沉重,两人都没心思再说下去。
接下来江承煜好好吃饭,也没吃下几口就推了碗筷说饱了。
李可也不硬劝,他那个脾气她岂会不知道,这会儿肯定是心疼难耐,坐立都很难安。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这许多年来他是怎么牵肠挂肚的,她都清清的看在眼里,那么多次没要了他的命已经是万幸。至于怎么个疼法,不用说也知道。
她更是一口也没法下咽,说自己吃过了,只问他:“来这里干嘛?”
江承煜转动着手里的杯子,抬头笑一笑露出一排整齐划一的牙齿,洁白如品色。
行云流水:“来看看你,这些年你没少为我操心,那些我都看在眼里。如今你离开了,念着昔日的交情也得过来看看你。”
他没说是来叫人回去的,事实上他也真的不想她再回去了。呆在他身边没有什么好,他只会误人青春。她想要的他一样也给不起,早些年是没想到这个人于是无所顾及。若是早些年肯为这个人多着想一点儿的话,早就辞退她了。的确是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再挥霍下去怎么行?!
江承煜觉得他能做的,仅是来看看她,其他的,他通通给不起。
奈何他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所以老天便让他在劫难逃,不许好过。他也真是认了命,如今才肯束手就擒,一丝反抗也不想有了。
你问他累么?怎么可能不累,人生最怕的就是心潮的大起大落,折腾不了几次就有椎心泣血的感觉。他们这一遭是折腾得有些大劲了,他累,只怕容岩比他还累,于是纷纷选择了成全。就是因为太累了,才深知累中的苦,便不想她也跟着折腾,只要对她是好的,他们通通都认了,没什么比她难过更折腾人的了,不是么?
那些个苦被一个人一饮而尽总比一群人不得善终了好。情路着实坎坷,非得破磨了脚才肯知其中深浅。他知道了,容岩也知道了,却通通不想让她知道。因为那个过程不是谁人都能承受的,是真的苦!
李可足足几秒钟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哽着一腔情绪,只怕一张口就要掉下泪来。她一杯接一杯的喝水,直喝到第三杯头上,才略微好受一些。看着他笑笑:“你还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这些年能为江公子跑前跑后,也是我的荣幸。”其实只要他一句“你回去吧”她就会不管不顾随他天涯海角四处奔波,哪怕一生都没个着落只能那样过,她也是愿意的。这一段时间没人知道她的心有多空荡,太空了,以至于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空荡荡的。她坐不住,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就差收拾行装再奔回去。但是江承煜今天跑来这一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像一张符纸,把她出壳的原神活生生的按下去,终于让她不再那么五迷三道,糊乱犯浑了。不是浑是什么,她走火入魔了,连正常人的日子都不会过了。岂不知那样是不对的,很不应该。她的生命不该就这样完结了,且不说她自己,让她喜欢的人也会凭空生出许多负担。江承煜这样聪明的人想来什么都看穿了,所以不着痕迹的过来,不着痕迹的打消她一切癫狂的念头,虽然三言两语,稍重一点儿的话都没说。但仅仅就是这么一个前来的举动,已经安抚了李可心中不切实际的躁动。此刻她看着他方觉如梦初醒,她这是傻了么,明知那是难以自拔的深潭却想越陷越深。长此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现在就算无路可走,也不能再去走那条回头路,一但回了头,就再不会有全身而退的那一天了。她非是将那些无望当成她此生归宿,让自己不幸,让他愧疚。要怎么谢谢他?这个长年累月玩世不恭的男人实则是有心的,而且从善如流,她无话可说。即便没得到,也没表露,可是那些年她呕心历血的喜欢,她觉得值得。
当爱没有开始,却已走到尽头,就让我们在此道过珍重,分道扬镳。此去经年,不再对你言爱,那些年的付出也再只字不提。只在成年累月之后成为我内心最丰硕的一份宝藏,最甘淳的一坛老酒,当年华不复,悠然老去的时候抱着你给的心动和欢喜慢慢的数,浅浅的饮。告诉自己,那些年我曾真的深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