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迂腐不堪,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符丛允和绍妞妞一定去老宅闹过了,容岩动了怒,以为是她心怀不轨,想要利用两个孩子谋取什么。为什么到了今天他还这样看得起她?她分明就是个傻子,从来都很傻。
她不说话,容岩就以为她是默认了。滔滔恨意更加从眼瞳中弥漫出来,钳制住她的肩膀狠狠的,直疼进她的心里肉里,寸寸溃烂生疮,寸寸死不安宁。
鲜少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将自己的唇齿咬碎吞进腹中。
他说;“绍青桐,记住了,你是绍青桐,不是白君素。当年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就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买单。别再妄想其他,你早已不是我的谁,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之前我对你做的种种,不是迷恋只是贪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有的欲求,别想太多。那里……没有丝毫情义可言。”
绍青桐被他扶住肩膀,一脸平和的听完。其实更像是木然,他的声音夹杂在车流人声中,沸鼎又古怪,像一个来自远方的陌生声音,她没听过,也不识得。她总是这么天马行空,听着他的指控却想到其他,那一年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男人的声音那么好听,磁性轻恬,像涓涓流水奔腾不息,他说:“我叫容岩。”
容岩,容岩……才想起这个男人不是个陌生的人,他叫容岩,许多年前嫁他为妻,许多年前恩断义绝,他是一抹回记,风干在她许多年前的记忆里。果然不该相见,见了就是如此。他与她,命中注定似唯有决裂。
她缓缓的抬起手,缓缓的扯出笑,连声音也是缓缓:“嘘,容岩,别说话。你很早就已死在我的记忆里,留一丝宁静,在我干枯的记忆里永垂不朽吧。我对你……早已无所求!”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眉眼轮廓,看他若有所思,惊怔地着看她,而她巧笑如花,平和得宛如一幅画卷,真像是在观摩一段久远的回忆,许多年后的晌午,捧一盏茶,坐在金光弥漫的落地窗前,回忆起一段往事,想起一个人,却是再与她无关。她这样的神色,让人不舍到心碎欲裂。唯她还能笑得出,像全天下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她弯起眉眼,腮上有浅浅梨窝:“容岩,祝你幸福!”
他这样,她恨死了他,就要跟他恩断义绝,连那些个念恋和喜欢,都不要了。
绍青桐转身就走,容岩定定看着她的背景几秒,眸光蓦然收紧,也缓慢的转身离开,天南,海北,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几乎一步一个想法,一步一个屏弃,放了吧,忘了吧,她需要一个人陪着慢慢变老,而符丛允和绍妞妞需要一个爸色。
云彩依旧燃成绯色,霞光像仙女的嫁衣,纱绸紧绕,扑簌迷离。她跟容岩在这样的盛装时刻说了此生最大煞风景的话,兜兜转转这一遭,果然是到了尽头,她与他的一辈子。
江承煜何时走出来的,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她走近。
绍青桐一抬眸看到她,吸了一下鼻子,盯紧江承煜奈何又疼惜的一张脸。人生中第二次跟一个男人表白:“你要不要跟我生活在一起?我结过婚,也生过孩子,但如果你还肯要我,到老到死我都会努力去爱你一个。我身心不会出轨,我也不会水性扬花。你考虑考虑。”
她的声音很清脆,他的声音亦是和绚悦耳:“许多年前就考虑好了,非你不娶的。我不在意你结过婚,也不在意你生过孩子,更不在意你爱我多少。你对我的爱,可以远远不及我对你的,只要你肯让我爱你,足够了,我心甘情愿。”那一刹那江承煜大步朝她走来,从漫天红霞中,像驾着七彩详云而来。一头清爽漂亮的头发隐隐闪着红色的光,洁白如雪的衬衣,黑色长裤,眉眼精致妖娆。绍青桐一点点看清他的脸,再一点点模糊,等他走近的时候已经流泪满面。她说:“江承煜,我没想把你当成一根救命稻草,我只是累了,也想找一个人靠一靠。”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她跟他那么熟悉又亲近。
江承煜一伸手,狠狠将人带进怀里,下巴垫在她的发顶上,嗓音沙哑:“你永远可以依靠我,我一辈子都是你专属的港湾,可以随时停靠。”
电视台的大楼前,来往是下班的人潮,这一番表白好大的声,他们在人潮中情深义重。那么多人都听得到,觉得很美好。
烟身一直烧上指腹,觉出疼来,惊醒后扔掉,车窗缓缓拉上。想起那一句话,有一天,也许我能把自己治好,再一次想起来,应该要怎么笑,第一次爱的人她的坏她的好,却像胸口刺青,是永远的记号,跟着我的呼吸,直到停止心跳……那个就要一点点慢慢死掉的人是他,所以觉得很好,类似于圆满。抛却人潮中的燥动不管,发动引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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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少传点儿,没有二更,正琢磨着是否得请个假把结局一起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