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煜看到楼梯转角处上来的女人,慢条斯理的靠到墙面上刻意等一等她。太久没喝这么多的酒了,太阳穴生疼,胃也一阵一阵的往上反,没一处舒坦。他不得点着一根烟往下压压,烟火抵达喉咙处,连带食道一起都像要烧着了。
宋明秋已经走了过来,一抬手抽掉他手里的烟。
“喝多了?再抽烟真能把自己烧了你信不信?”酷暑的时候若喝太多的酒,大太阳下再点着一根烟,即便不成灰也能通体火辣。
她不是吓他,真就看过这样的报导,五脏六腑都烧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承煜笑嘻嘻的:“心疼我?”
宋明秋不跟他开玩笑,把那只烟掐灭,不等回首,那只执烟的手已经被江承煜攥在手里,凑到唇边轻轻的吹了两下,满脸艳光流转的轻佻,好看是好看,但乱花总是迷人眼,假的,所以美好得极不真实。
宋明秋盯着他笑弯的眼角,看到瞳内平静无波。用力将手抽回:“你还是恨我?”
江承煜维持刚刚的动作两秒钟,就像放了慢镜头,脸上笑意稀疏的保持着,越来越深,最后大笑,只是无声,重新靠到墙壁上,玩笑似的看她:“我恨你什么?美女怎让人恨得起来啊,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话听到耳中真是辛辣,自打几年前她跟容岩传过那一段绯闻之后,江承煜再对她说话就都这么阴阳怪气的,轻佻里透着谩讽,一口一个她是美人,如花似玉,男人看了心疼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憎恶。可他飘乎的神色和口吻,连带举止都标识着他是如何的看低她。江承煜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不明着跟人决裂,有合作就接,见面也能三分薄笑,招呼照打不误,只是笑里藏刀最不让人好过。
宋明秋感觉悲哀,当年跟他说了那么多,原有的厌恶却好像一分没少。
表情有些无奈:“江公子,当年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么?还是听进去了,觉得我很可笑,活该,自讨没趣?恨我伤害了你爱的人对不对?”这些年宋明秋也想了很多,她以前的确有过痴想,觉得和容岩有修成正果的一天。怎么说她也不差,娱乐圈里最红的当家花旦。长相,能力,哪一点比他的老婆差?容岩那样的男人只怕没有女人不喜欢,她也喜欢有什么错?错只错在她高估了容岩的有情,那是一个近乎无情的男人,年头久了一点点懂得,他对她连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连替身都不是。当时那些无关紧要的纵容也不是宠爱,而是礼上往来的答谢和恩惠。跟她看在眼里的,对别人的宠溺完全是两回事。时至今日她真是无比怅然,读懂一些事,也读懂一些人,越发觉得男人也是会执拗有小性子的。他们大多数的时候比女人还转不过筋,就宁愿让自己不幸痛苦。例如那个,再例眼前这个。
当年,若提起当年了,就说说当年。当年那些事之后江承煜恨了太多的人,恨到最后恨起自己,而且还最是恨到咬牙切齿的一个。
“以后别再跟我提过去的事了,我不喜欢听没有意义的事。”江承煜仍旧玩世不恭的钩着嘴角,醉态熏染,眸子轻眯着。出口调戏:“你是刻意来看我的?晚上一起?”
宋明秋狠狠瞪了他一眼,抡起包作势打他,手腕再度被他攥上,下一秒便被她抽回转身离开。
凭心而论,她并讨厌江承煜,当时在医院的话说的是有几分难听,回过味来才发现字字含金含毒,是她傻了。
江承煜再不笑,一切表情如潮退去。沉沉的靠着墙面重新点燃一根烟,烟气漫上来,酒意也上来了,犯困,瞌着眼眸就想这么睡去。
当年,当年……逢个人就敢跟他说当年,当年怎么了?当年不过有一个人存在,后来又消失了,当年不过是错过了,当年不过恨过几个人,当年不过生不如死过……和现在又实在没有什么区别,半点儿都没有。
“白君素……白君素……”江承煜浅淡的迷着眼,看眼前的烟雾缭绕,是啊,都没有不同,唯一的不同便是一个唤作‘白君素’的女人,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
“我已经入土为安好多年了,你把我唤上来干什么?”
江承煜执烟的手顿了下,微眯的眸子也蓦然一眨,他不敢侧首去看,觉得是听到久违的声音,幻觉那般。一秒,两秒……他有些用力的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看来真的是喝高了,连幻听都出现了。他按灭手中的烟,起身要走,洗手间还没有去,包间里还那么多的人在等……不能跟他开这样的玩笑,他的心再经不起任何的闪失。
下一刻衣角被人扯住,他穿了简单的白衬衣,衣服下摆全扯在腰带外面,吊儿郎当的潇洒模样。
“想跑?你速度有多快?确定能跑得过鬼么?江承煜,我是奉了阎罗王的命令,来锁你命的。”
江承煜像是哪里发酸,想转身,不是怕,也不是不敢,只是不知要怎么,要怎么看一个人是不是他久违又想念的那一个,若不是怎么办?若不是怎么办?
他怕起来,于是久久的不肯转过身,指间的烟一截截的烧下去,徒留一直残灰。
来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