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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或不见(3 / 9)

可是割开盔甲谁都是凡夫俗子,是凡夫俗子就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就免不了疼痛和伤害。这些都没有什么好怕,怕只怕老天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你,收走了,通通收走了,当一个人全是无措茫然和懊悔的时候,那真是最绝然悲痛的一种境地。

你有没有过?容岩想,他便有过,遥遥无期的很多年,以为一生就只能那样了,于是生不如死。

日光仍旧浓烈,他轻眯了眸子,任阳光洗涤,只觉得全身温暖,像是死了的人又活过来,血液一点点遍布全身,体温一点点回暖,都是细小而微茫的情节,却蕴涵着无比大的生机。让人感动得只想无声啜泣。

容岩甩了门出去,走廊里遇到经理。

“容总,那位客人还没有回来,我已经派人去商场找了。”

容岩等不起她了,问他:“孩子呢?”

经理怔了一下,猜想他这是问那位女士的孩子。恭敬答:“和小少爷在游泳池边晒太阳呢。”

容岩侧身闪过,步伐飞快。

绍妞妞酒足饭饱已经睡了,符丛允坐在她旁边看一本探险书籍。时不时看一眼,太阳伞摭在头顶上,在绍妞妞的小脸上罩下阴影,还是掩不住脸面白皙。

符丛允将书翻了一页,接着看,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轻轻的唤了声:“爸爸。”

容岩点点头,目光一直望向绍妞妞,小家伙睡得十分香甜,只有睡着了才显得像个乖宝宝,有几分女孩子该有的文静。才这么想,小东西骤然翻了个身,短腿已经搭到了符丛允的腿上。这已经不知是她多少次连踢带踹,前几次符丛允认真看书还很惊忪,现在已然毫无感觉。

容岩摸摸符丛允的脑袋:“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午觉,我看着妹妹。”

符丛允很听话,合上手中的书,把绍妞妞的腿轻轻的移下去,站起身走了。

容岩坐下来盯着这个孩子的时候百味陈杂,事实上他不能确定这个孩子就与他有关。只是长得有些像他,性情跟他小的时候也略有相似,但她有一个妈妈,是他全然陌生的女人。可是,这个孩子却叫他爸爸,看着她的时候他会心软也会心疼,事实上他不认为那个木楞的女人会生出这样的孩子。遇事深思熟虑是他一早养成的习惯,缜密的人也多疑,不会简单的以为只是如此或者巧合。这个孩子跟他太投缘,而一个全然与她相似的女人也滑入眼眶,这些事未免太合拍。容岩紧紧的盯着孩子的一张脸看,鼻子,嘴,都太像他了,就那双闭实的眼睛是仿了她的,这个孩子怎么可能与他无关?

绍妞妞翻了个身,撞到他的腿上,没有醒,顺势抱紧。

容岩看着好笑,心里软软的,从来不敢想象那个女人会为他生个孩子,即便活着的时候也觉得是种奢望,他总是企及,而她却执意不想那么早就生孩子。如若不是那一时冲动,毫无防备,孩子也不会来得那么早。那一刻他欣喜异常,已然打算忘却所有仇恨,不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都打算忘记了,好好的跟她过一辈子,却没人肯给他那样的机会。没人知道那场大火之后他又有多后悔,不该让她怀上那个孩子,卷在大人的恩仇里,这样无辜。

他已经把绍妞妞抱在怀里,这么一倒手,反倒醒了,惺忪着大眼看清是他后,露出一口小白牙:“爸爸……”

容岩让孩子坐在腿上,指腹抹着她的小脸,等她清醒一些。才问:“怎么不回房间好好睡?想不想爸爸?”

绍妞妞拖拉着一串晶亮的口水,说胡话:“想啊,我梦到爸爸了。”

其实小孩子是不会做梦的,即便做了梦也记不住,容岩忘记自己小时候什么样了,长大太多年了,儿时的记忆都已经远得看不到边际。却被她一人小奶娃鼓惑,心中一团喜,真信了她的话。将人树起来,脸贴脸:“是么,跟爸爸说,你梦到我怎么?”

绍妞妞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一脸认真:“我梦到你跟我和桐桐在一起,你抱着我还揽着桐桐,说带我们去游乐场。”去游乐场的时候常看到这样一家三口的和乐画面,绍妞妞觉得自己是婉约派的,感觉那样可真好,诗情画意的。奈何桐桐是豪放派,口口声声的说那样太矫情了。什么叫矫情?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大人那点儿心思绍妞妞早看明白了。她努了一下鼻子:“打我认识桐桐那天起,她就装模作样的,一副你是臭狗屎的模样。她说像她那么能耐的妈妈才不需要爸爸那种东西,可是桐桐真的很笨,太让我操心了。”

容岩微微弯着唇角,机灵孩子和笨妈妈,这样的组合还真是让人玩味。

“是么,你说的桐桐,就是那天我见到的女人?她是你的妈妈?”

“你说梅梅?”绍妞妞摇摇头:“那是我干妈,桐桐才是我的妈妈。”

容岩怔了一下,心里一根线被莫明勒得很紧,一时间透不过气来。像亦怖亦恐,想问什么又不敢深问的感觉。只若有所思的盯着孩子的一张脸,觉得血液横冲直上,已经到了头顶,那里晕然。

绍妞妞听他这样问可真是委屈:“爸爸,你都不记得桐桐的样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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