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东升,暮染城墙,城墙之上,北澜国暗红色的军旗满是肃杀之气,万宸国边境之城的积雪已经化了,可这里的气候还未暖起來,土地空旷,杂草干枯,一片凄凉萧索,
城楼之上,冷风掀起衣袂翻飞,两个身影负手而立,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红袖翩翩,
两位“男子”容貌俊美如斯,直教人呼吸一滞,就算是个男人见了,恐怕也得失了神,更别说女子,若是细细一看,还能发现两人的面容有些相似,不过一个清冷,一个神秘,
城墙之下,城门紧锁,城门之内,守城将士调兵遣将,以应对即将到來的万宸国大军,
那浩浩汤汤的大军,篝火雄雄燃着,照亮方圆百里的距离,看这盛大的架势,人数不在五十万之下,而那大军之中,一面面玄色的军旗透着威严,随风翻飞的旗帜之上,赫然地立着一个“宸”字,
随着大军渐渐逼近,一身银色盔甲的凌峰渐渐现身,他浑身散发着杀气和狂妄也渐渐落入了两人的眼底,明明是仰视的姿势,却偏偏做出一番俾睨众生的姿态,
这时,凌峰朝身旁看了一眼,副将会意,立即驱马向前,横举手中长枪,宏声叫道:“北澜国听好了,我天誉皇圣谕:北澜国无故侵我边境,攻城略地,趁我雪灾之际,挑起战乱,置百姓死活于不顾,视我皇权如无物,现以一炷香为时限,倘若一炷香之后,尔等依旧冥顽不灵,我军即刻攻城,夺回我朝城池,到时必定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还望尔等不要执迷不悟,”
此道圣旨恩威并施,宣扬着帝王的亲民爱民政策,又以权势相逼,不容任何人觊觎国土,这道圣旨倒是符合夜宸旭的个性,
几乎是同时,青汐和墨亦凡对视一眼,不屑地勾唇一笑,带着晨曦的人皮面具的青汐浑身散发着清冷气息,藏于袖中的手也渐渐握紧,而墨亦凡,神情淡漠,看不出表情,只眼眸冷凝坚定,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要打就打,何必啰嗦,”城墙之上,郁寒立在墨亦凡身侧,回答得很干脆,不带半点犹豫,她一身黑色长袍随风飞舞,手中握着两颗占卜用的水晶球,幽暗而神秘,她胸有成竹的神色,昭示着此战的结局,让北澜国所有将士精神一震,
北澜国的拒绝,似乎也在凌峰的意料之中,他如此做,不过只是走个过场,
“來人,攻城,”凌将军一声令下,战争一触即发,狼烟四起,数百将士扛着的大柱直朝城门撞去,瞬间,城门摇晃,城墙撼动,
“來人,传令下去,命人死守城门,还有,弓箭手准备,”看着地下数十万军队密密麻麻,黑沉沉一片,朝着脚下的城门攻來,墨亦凡沉声下令,语气中的帝王威严为他增添了几分凛冽的气势,
“慢,”一旁的青汐忽然出声,止住了郁寒的动作,
墨亦凡转眸盯着青汐,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晚郁寒说的话,然而,他的眸光中,却沒有任何质疑和不满,仿佛不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
而此时,青汐脑中想到了,也是郁寒那晚说的话,不过却和墨亦凡的不同,占卜之术神秘而古老,她沒有亲眼见识过,但是这却是北澜国得以在乱世之中,以一个兴起的家族发展成一个国家的法宝,她不得不信,所以她不能让小西为自己冒险,
“弓箭手退下,上烟雾弹,”青汐淡然出声,望着城墙之下的数十万大军,
阿修罗的战场,非赢,即死,世事弄人,夜宸旭,这一生注定我和你,都是敌对的两方,不过这一次,我的目的,只是凌峰,凌峰而已,与无辜将士无关,
这边是她她极为宠溺信任的小西,和她求助的北澜国,那边,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凌峰和夜宸旭,可是,却是她的国家,
她无法为了一己之仇,带给北澜国劫难,也不能因为个人恩怨,牵连无辜的士兵,无论伤及哪方,她的心都不好受,所以,她只能避免这场战争,
“君上……”郁寒不屑一笑,似乎洞悉一切一般的眸子,探向墨亦凡,
墨亦凡深深看了青汐一眼,而后,沉声道:“就依晨曦公子之言,下去办,”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这样毫无条件的信任她了呢,是从那晚在昭泰宫中,她抱着自己边喊着小曦的名字,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吗,
是坚忍如她,难受之时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勉强拉扯起唇边笑意的时候吗,
是傲然如她,那天在湖边,明明恨极了夜宸旭,却为了不让自己再受杖责,屈辱地跪下去的那一刻吗,
是她不顾自己身怀有孕,却冒险來地牢救他的那一刻吗,
是她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在夜宸旭赐下去子汤的那一刻,她本可以反抗,本可以保住她期待的孩子,却义无反顾地喝下那去子汤的那一刻吗,
他的感情不知所起,却早在他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无法自拔,她明明那样坚强,却坚强得让人心疼,让他就算倾尽一切,也愿护她帮她顺她,
“君上,”郁寒能预知事情凶吉,却探不准墨亦凡的心,君上素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