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娶了这位相府小姐,她的身份,怕是要瞒不住了,她当然不能娶她!
卫狄定定看着她,又是嗤笑:“皇帝赐婚,可由不得你。”
无邪的神情也瞬间严肃了,若有所思:“可我娶不得。”
卫狄微怔,并未听清她话里的含义,但也并不多问:“那我替你杀了她。”
一个死人,当然不能再嫁。
无邪也愣了愣,忽而笑了:“那可使不得,你杀了一个江大小姐,难不成我还要跟着你四处逃命不成?”
“那又如何,有我在,你死不了。”
“那宣王回来还不宰了我?他一不在,我就办砸了事情,不免教他小看!”
卫狄抿唇不语,他虽不知无邪真正的顾虑是什么,但也知道,无邪的枕边人若是皇帝的人,迟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邪看了眼天色,便拍了拍衣袍站了起来:“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惹人闲话了。”
听了无邪这句话,一直面色冷峻的卫狄竟然忽地红了耳根,被激出了些戾色,冷哼了一声。
无邪来寻卫狄,素来是大摇大摆地来,也从无人会去怀疑靖王世子和他卫狄走太近有何古怪,无邪的名声一向不好,人们只当她是来与他寻欢的,还道是靖王世子仍对自家的男宠念念不忘,惦记着这煞星的美色,时常来骚扰一番,在卞国,男风虽不算盛行,但也并不少见,无人会往他处想去,若是无邪在他这待久了,别人少不得要想得更加龌龊些,当他们难舍难分,行了什么苟且之事。
无邪不知道卫狄为何突然红了脸,还当是天太热了,又劝了他多多避暑才走。
回到皇家猎场,已是一日天气最好最适合打猎的时分,碧空如洗,阳光正好,又有微风习习,无邪回来的时候,猎场上正在一片沸腾,叫好声和恭维声此起彼伏。
今日建帝忽然来了兴致,便携着妃嫔与皇家不少青年才俊来这练练筋骨狩猎比试,方才那一阵叫好,显然是因为建帝刚刚亲自下了猎场射杀了几头鹿,建帝的年纪虽然大了,可身手却不含糊,可谓是老当益壮,周围的妃嫔见他回来了,皆掩着嘴笑得灿烂,围着建帝直夸皇上英武不凡。
建帝朗声大笑,将弓箭交给了御前侍候得奴才,周围妃嫔纷纷侍候他脱下了身后的披风和护甲,拿了扇子在身旁打风。
建帝在帐前坐下,洗了手,便将目光放在了正在猎场上比试的年轻人身上,这狩猎虽然是建帝一时兴起,却是难得的能在御前展示的好契机,这些世家之子自然是卖力表现,欲图得皇上赏识。
远远的,建帝便见到了从边侧溜回来的无邪,只见她身着浅色猎装,英姿飒爽,身量也长高了不少,模样亦是越发俊俏起来,自她入了猎场之时起,这猎场边上便有不少随父兄同来的世家小姐纷纷红了脸悄悄往那年仅十三岁的靖王世子看去,无邪则一路东张西望,也不避讳这些女子看着她的方向互相推搡含羞窃窃私语。
建帝招了招手,对身旁的人说:“去把邪儿叫来。”
御前的奴才领了命,忙去请秦无邪,无邪很快便被带了过来,一见建帝正在看着她,无邪立即咧嘴一笑,颇为自然地直接便奔了上去,与皇帝同帐:“皇上皇兄,您找我?”
建帝笑呵呵地让无邪坐近了些:“邪儿怎去了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刻意躲哪去了。朕听闻这几年宣王对你的教导颇为尽心,骑射也颇有长进,怎不去和他们比试比试,玩一玩?”
无邪颇为不以为然,面上热出了些细汗,胡乱抹了一把:“今天天热,先前太阳那么大,无邪就寻了阴凉的地方睡了一觉,现在太阳不那么毒了,才敢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太阳。”建帝虽然是在训斥她,可表情并不太严肃:“想睡觉,让下人给你搭一处帐子就是了,刚才去了何处?”
无邪当即低下头来,神情由嬉笑变得带了丝惨淡,建帝见了诧异,不禁眯眼:“怎的,还有人敢欺负你不曾?你的那些皇侄们,各个待你恭敬疼爱,就是朕也不舍得斥责你几句,这天底下,还有人敢惹邪儿不快?”
无邪反而更加来劲了,任建帝怎么安抚她也不肯说,建帝一皱眉,非要她说不可,无邪这才吞吞吐吐地嘟囔道:“方才我去阴凉的地方眯了一觉,恰好听到有人在树底下说事……”
建帝抬眉:“哦?他们议论了何事?”
无邪唉声叹气:“我听他们说,北方有人作乱,妖言惑众,又说这一回要倒霉的不只是那些乱臣贼子,还有我也要跟着受牵连了,皇兄你一定会生我的气最新章节。”
建帝一听,怒斥了一声:“大胆!似论皇家君臣之事,必是不想活了!来呀,去看一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朕的背后乱嚼舌根!”
无邪也不阻止建帝派人去查,依旧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建帝神色一缓,安抚她:“邪儿不必多虑,所谓妖言惑众,必不能长久,朕已命宣王北上平乱,你还惦记着这些做什么?朕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可他们说,我惹皇兄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