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要娶的人……
我在想,三哥要娶的女子,那一定是因为她能带给三哥的好处更多,甚至比我还多,所以三哥才不愿意娶我。可我又想不出来,这世间还有哪个女子,能比娶了我更有价值的?所以我便问三哥,那个人是谁,她是不是比我还优秀,他又为什么不现在就娶了那女子,好教我不必痴痴空欢喜了这么些年……
三哥说,她还小,甚至于他来说,是个拖累,更别说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了,但他会娶她,是很多年前便知道了的事……我以为三哥是在等我长大,等我真的长大了,我才知道,原来三哥等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甚至还要再等她几年……”
啪!
无邪手中一抖,竟是将把玩在手中的折扇给硬生生折断了,听到声音的轩辕云染抬起头来,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四周也因此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她的脸上仍挂着眼泪,正看着无邪的那双水盈盈的双眼中有一丝困惑,无邪的年纪尚小,就算是男孩子,也不可能有这样大的力气,竟然一只手就硬生生将那扇子给折断了,折断的木屑哗啦啦地洒落在了地上。
无邪也有些怔忡地低下头来,望着自己的右手,许是方才失了神,她近日习武又是小有所成,竟一时忘了控制力道……
轩辕云染虽惊讶,却也只当无邪天赋异禀,并未太放在心上:“秦无邪,我不唤你小皇叔,我只当你是我的知己好友,今日我说了这样多,我与你掏心掏肺,甚至不该说的该说的都说了,你可莫教我失望,从此以后,我们便是最好的朋友了。”
“公主!公主!公……”
许是那东宫的侍女终于发现了自家公主失了踪,满面焦急地寻来了,轩辕云染知是要回去了,不禁面色一变,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拉住无邪的小手,认真而又急切地望着她的眼睛:“秦无邪,我也不瞒你,我心中是怨三哥的,也怨那孩子,可嫁给太子哥哥,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三哥不愿意娶我,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该后悔的是他!可我心中多少是不甘心的,我只想知道,三哥从未为了等我长大而空置着正妻之位,却是为了等另一个人,我不管三哥喜不喜欢她,可我想知道她究竟是谁,究竟哪里比我好。你我是朋友,最好的朋友,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从北齐来,虽是在卞国宫中生活了几年,可我到底是北齐人,我想查也无从下手,你能帮我吗?你帮我找出,那个女孩是谁,三哥说,她还小,我还在卞国时,从未听说过她,那定是我回北齐后的事,那她现在必是只与你一般大,也许就是某个大臣家的女儿……你若知道了她是谁,就告诉我,好吗?”
无邪面色沉静,嘴唇却紧紧抿着,并未回答轩辕云染,眼见着来寻她的侍女要来了,轩辕云染不禁有些着急,直握紧了无邪的手:“你快回答我,我只能求你帮着我了,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公主,您怎么……您快随奴婢回去吧。”
“快快快,把披风给公主裹上,带公主回去。”
“公主……”
轩辕云染被焦急寻到这边来的侍女们簇拥着带走了,大概是怕这位小祖宗又要跑,侍女们的脚步也不禁加快了些,无邪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深深得望不到底,她神情冷凝,似乎若有所思,自始至终没有回答轩辕云染的话,轩辕云染努力回过头来看她,只丢下了一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可莫教我失望!”
直到轩辕云染与她的侍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内,无邪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出了神一般,定定地望着轩辕云染离去的方向,良久,那漆黑的瞳仁里,才缓缓地氤氲了一层薄薄的迷雾,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这里离东宫不算太远,东宫里仍旧一派热闹非凡,无邪蓦然垂下眼帘,嘴唇微动:“要娶的人……”
她的面颊有些局促地发烫,隐隐又有些恼怒,心底却是一片茫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可却又像是一个不怀好意的诱导,要将她一步步领到某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等着看她狼狈地跌进去一般,让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若是想错了,岂不是自以为是?
“世子,下雪了。”见轩辕云染走了,容兮这才复又走到了无邪身边,只是她们出来得仓促,并未带着无邪的斗篷,也不知今夜会突然下雪,冷得可怕:“世子,回去吧?”
无邪迅速敛去眼底的波动,仰起头来,冲容兮露齿一笑:“容兮姐姐,不碍事,难得下雪,我们再走走。”
如今无邪的身体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了,容兮并不太担心无邪会因此而冻坏,便也点了点头,轻声道:“是。”
轩辕云染回了东宫,无邪却并不想在这时候也返回去凑热闹,只怕见了轩辕云染,她又要用那双单纯又执拗的美目盯着她,要她莫教她失望,无邪扯动嘴皮子,面上有一瞬的哭笑不得,怎的竟还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了?
许是走得太远了些,一路上无邪又有些心不在焉,不自觉便离得东宫越来越远了,四周也越发地安静了下来,雪越下越大,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