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九幽猛地停下脚步,警惕起来。
不过,她还真没料到冷青竹居然能在抵挡她的攻击的同时,不留痕迹地将殿内的物品一一摆放到准确的位置,最后移动阵眼,启动阵势。
“呯!”冷青竹几乎是用肩膀撞开了通往后殿的门。
“你怎么了?受伤了?”焦虑中的凌蓝立即迎上来。
冷青竹看见他才算放心,喘了口气道:“殿外有毒,我能开出一条路来,带上凌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凌蓝神色一凛,知道情况紧急,一手扶住了他,让他将大部分力量靠在自己身上,一边道:“去密室,那里有密道可以直接到达陛下的凤宁宫,你现在的样子,不能再用武了。”
冷青竹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浑身疲惫,任由他半扶半抱着进入密室。
暗卫已经带着凌绯和陈太医先一步去了凤宁宫安顿,幸好宫禁都在凌蓝和夜无殇的掌控之中,倒是出不了乱子。
一踏入凤宁宫偏殿,等候着的赫然是夜无殇。
“凌绯怎么样?”冷青竹道。
“动了点胎气,无甚大碍,倒是你——”夜无殇一脸的忧虑,又暗自心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竟然能把冷青竹伤成这样?
“宣太医。”凌蓝道。
“等一等。”冷青竹挥手制止了他的话,缓了口气道,“那样简易的阵势只能对付沐千雨,却困不住入魔的慕容九幽太久,不能放任她在宫里乱来。”
“那怎么办?”夜无殇皱眉。若是冷青竹也无法,那无论谁上去都只是送死罢了。
“我去调强弩手对着殿内乱箭攒射,任他何等高手,终究有极限的。”凌蓝道。
夜无殇一愣,随即哑然。
骨子里他毕竟还是个江湖人,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这样的解决方法。
“小心些,而且中宫附近都有毒,不要靠得太紧。”冷青竹嘱咐道。
“我明白。”凌蓝随手扯了一件斗篷遮住宫衣,拆了发髻,披散着头发走出去,一边道,“我马上宣顾影进宫。”
“咳咳……”冷青竹又咳嗽了几声,慢慢地扶住床沿坐下。
“你受伤了。”夜无殇沉默了一下,转身找来了药箱,“内伤等顾太医来看,但伤口可以先包扎。”
冷青竹怔了怔,这才感觉到左肩上隐隐有些疼痛,衣衫上晕开的血色,大约是战斗中被擦伤的,只是身体太过不舒服,这不太严重的伤反而被他忽略了。
夜无殇小心翼翼地揭开他的衣衫,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冷青竹靠着床沿,一手按着小腹,秀眉紧皱。
似乎……更疼了。
“伤口不深,应该养几天就好——”夜无殇刚说了一句,抬头看到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模样,不由得一惊。
“我没事,不是被慕容九幽打伤的,只是……不舒服,怕是病了。”冷青竹闭着眼睛道。
夜无殇捧着药箱愕然——于是说冷青竹会败给慕容九幽是因为不巧正好病了?
沉默中,顾影很快就在流风的带领下走进来。
今晚本就是顾影值夜,从太医院赶来当然比从家中进宫快多了。而且顾影是个很谨慎的人,哪怕看见冷青竹居然在女皇的寝宫,也没有显示出惊讶,只是很平静地上期切脉。
“怎么样?”夜无殇问道。
“这……”顾影告了声罪,又换了一只手重新切脉,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说,皇贵君究竟怎么了?”夜无殇喝道。
他不觉得顾影的医术能看出冷青竹血脉中的寒毒,但究竟是因为什么?
“皇贵君似乎是……有喜了。”好一会儿,顾影才有些犹豫地道。
有喜?
冷青竹听到这两个字,禁不住全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叫‘似乎’?”夜无殇惊讶过后,一挑眉,怒道,“堂堂太医,难道连喜脉都不确定吗?”
“这个……”顾影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侍卫不像侍卫,侍从不像侍从的男子,只能含混了过去,又道,“这不到一个月的身孕,确实不容易看得出来,若非今日皇贵君与人动手,几近内力枯竭,引动了胎气,恐怕脉相还不会显示喜脉。”
冷青竹愣愣地看着她,只见她嘴皮开合,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
孩子?沐千雪的孩子?
从决定嫁入宫中那一刻起,他就准备过会有这一天,可是……绝不是现在!
太快了,别说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是眼下的时机,也极不合适。明明……也就是两次的亲密,怎么会……
“臣先去开些安胎药来吧。”顾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继续道,“皇贵君原本身体底子好,但是最近似乎接连受伤,一直失于调养,接下去的三个月如果不能好好静养,不光是小皇女,就连皇贵君自己也会有危险的。”
“把药熬好,送到……碧海阁。”夜无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