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就又飘走了。
云逸转身时,苏芝卿已经坐在屋脊上了,一双乌黑的眸子,正灼灼有光地盯着他。
“欧阳珏已经禀告成帝,在街上碰到‘公主’的事了。”云逸的笑容里隐藏深意。
“这你都知道,你,到底,是谁?”苏芝卿看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的事情他都知道,还不止这些,连欧阳珏的行踪都打探得一清二楚,这个人,实在可怕!
“云逸,你可以叫我逸。”云逸含笑的眼神如一抹春风,目光流转间,深雪消融。
“云逸?”苏芝卿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觉得在哪听过,很熟悉的感觉,而且应该是穿越之后听过。刹那间脑中电光火石一闪。
“云逸,东瀚国的……?!”苏芝卿震惊得就要脱口呼出一个名字,云逸却一把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指竖在嘴唇中间做噤声状。
苏芝卿点点头,云逸松开手,并排坐了下来,轻声道:“没错,我就是……不过,我此次前来,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苏芝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就是紫袍老头说的那个深不可测、风华无双的玄尊太子?之前听白紫两位老头说得神乎其神,还以为不是人,是个神。自己和他打了两次交道,除了无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哦,风华,是有的,还有,危险,可怕……好吧,果然深不可测,风华无双,苏芝卿很不争气地承认了。
“对于大寰国公主的身份,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云逸也不管苏芝卿心里想什么,悠悠地问了句。
“你觉得我是大寰国公主吗?”苏芝卿不接那话,却问了句。她觉得以云逸的情报网,或许会知道一些内幕,又或者她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我手上的资料证明,大寰国公主的确在三年前离奇失踪了,至今不知身在何方。”云逸看着天上的月亮,颇为清雅地道。
“不过,你绝对不是那个公主。”云逸看着苏芝卿,微笑。
“这么确定?”苏芝卿扬眉。
“你说话做事,都不像五国人。”云逸幽幽地道,“虽然你和大寰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云逸的眼底却已有了深意。
“那欧阳珏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那个公主呢?”
“现在看来他是认为你是真公主的,只是公子珏……”
“那我就跟他斗斗法吧。”苏芝卿却下定了决心似的有些苍凉地道,是呀,决定要冒充,那总要好好演,不然,自己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很不喜欢皇室?”云逸听她语气森凉,不由一问。
“世上最龌蹉肮脏之地,如何喜欢?”苏芝卿却反问一句。
“是呀,世上最龌蹉肮脏之地,谁会喜欢……”云逸重复一遍,似是在回忆什么。
“不过,既然他欧阳珏敢给,我就敢接受!”苏芝卿蓦地站起来彪悍地说道,目光清明如许,眼神坚定执着,在满天银辉的照射下,她的身影如山中翠竹,挺拔,俊秀。
“这个女人啊……”云逸看着她望月起誓的彪悍形象,眯眼微笑,深沉如许。
“要是有酒就好了”苏芝卿来了句,看着清冷的月光,突然就想,喝酒了。
谁知道,云逸马上笑眯眯地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个酒杯和一瓶酒。云逸尊贵优雅地倒酒,苏芝卿却喝得毫无形象,灌白水似的一杯杯猛灌。
云逸笑笑,这女人真是……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上好的“醉三秋”?虽然这“醉三秋”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但是酒性激烈,寻常人一杯就倒。她连灌三杯,眼都不眨一下,有这样的喝法吗?
果然,苏芝卿开始有醉意了,刚才的彪悍形象荡然无存,嘴里开始胡说八道,身体也开始东倒西歪了。
“云逸,你生在皇家,长在皇家,感觉怎么样啊?呵呵,看惯了生杀予夺,视人命如蝼蚁,历经争夺倾轧,跟各种心机、阴谋、阳谋、权力打交道,是不是都快没有心了?哈哈,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和皇室扯上任何关系。但是现在,我可能真的要自己走进那个世上最肮脏最龌蹉最泯灭人性的地方了。”
苏芝卿说些话断了四次,中间又灌了三杯“醉三秋”。醉的厉害了,她头晕眼花地,摇摇欲坠,抓着云逸的衣领就往前靠,恩,好舒服,还有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不过,我肯定会在血洗了那龌龊之后离开,哈哈,我还要笑傲天下,随心所欲地去旅行呢”断断续续地,苏芝卿又摇头晃脑地开始了胡话。
“你怎么都不说话?恩……”苏芝卿见云逸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伸手就去捏云逸那张高华俊秀的脸,傻傻地说道,“嘿嘿,你的脸摸起来也太舒服了,滑滑的……”
云逸就这么任苏芝卿摸那张尊贵无比的脸,抓他那质地精贵做工卓绝的华美衣襟,一边心里在想:“旅行大概是经常换地域居住的意思吧。”
昏昏沉沉中,苏芝卿不自觉地说了句:“你为什么接近我?”
云逸笑着看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女人,听到这句问话,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