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芝卿听见这话,心里暗吃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懒懒地睁开眼眸,望向树枝上的人:一身白衣素袍,此时他正闲散地斜倚在一根轻飘飘的树枝上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看,那面容如皎皎明月,灿若星辰,苏芝卿只觉得整个山林都亮了一亮,而那一双眸子尤其漂亮,似琉璃,又似深不见底的湖,澄澈明亮却又似乎深不见底,似君子般让人心安,但又……深沉得让人不敢轻信……
一阵风吹过,吹起长袍白衣一角,那宽大的袖子在树枝间迎风吹起,整个树枝也随着这风一颤一颤地,夹着初秋草木香气的风中吹来那男子身上的香气,是淡淡的很奇异的香味。苏芝卿闻不出来,却从这淡淡的奇异香里断定这个男子身份的高贵。
那男子见苏芝卿只是盯着他看,并不说话,略微调整身姿,也没怎么动,就到了地上。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笑,他依旧保持闲散的姿态向苏芝卿走去。
苏芝卿只觉得他虽意态闲闲,但远远走来的样子颇有高华之姿,那般身形让她想起古文里“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等形容美男子的语句。待得他走近前来,看到那带着流畅超然弧度的眉和那双凝聚了天地灵气的眼,更觉得气韵天成,优雅高贵,苏芝卿瞬间晕了一晕,呼吸窒了一窒,只觉得自己看见了阳春三月里那刚抽新绿的柳树,满目都是明丽的春光。
原以为三年前那晚见过司空澈之后不会再被哪个男子秒到了,司空澈那么美,神仙风姿,见过之后应该对美色有免疫力了,可如今怎么还是这么轻易地就被秒到了?苏芝卿定定地看着那男子想到。
那男子却好似不曾看到苏芝卿的目光一样,自如地笑着,径直走到那火堆旁拿起剩下的烤兔肉,准备开吃。
“你确定你要吃这兔肉?”苏芝卿的声音乍然想起,她已经恢复精明和防备,那声音里有一丝算计和警告的意味。
“你刚才不是问我要不要过来尝尝吗?”云逸仍旧自如地厚脸皮。
“我后来又改变主意了,恩,就在你说…那句话的时候。”苏芝卿一个移步,挡在了兔肉之前。
“呵呵,姑娘,你这是让我无视你的邀请直接做我想做的事吗?那小生也很乐意。”云逸见她提到那句话,坏坏地接道,同时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你……流氓!”苏芝卿愤愤道,看着他那微笑,明明纯净如天山雪莲,看起来那么善良,无害,自己却有些发毛的感觉,苏芝卿讪讪地让开。虽然不服气但是没办法了,依刚才的事来看,自己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只得乖乖让开。走出至少一丈之外,苏芝卿赌气般地倒头就睡,在心里把云逸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开始当然是假睡,只是自从下山之后一直着急赶路,一路奔波劳累,着实辛苦,慢慢地也就真睡着了。虽然过去三年苏芝卿每天觉都睡得不多,但毕竟一门心思学艺,心里研究的事情少,不似此次下山,心里的事情有一堆,每天殚精竭虑的,身心自然疲惫得快。然而,这觉睡得却并不踏实。
迷迷糊糊地,苏芝卿梦见自己回到家里,一切还是从前的样子。妈妈依然在厨房忙碌着,忙着弄全家人爱吃的菜。爸爸依然在常坐的沙发上看新闻。自己下班后还是如常和爸爸聊聊工作的事情,进厨房帮妈妈做菜。吃完晚饭,睡觉前,妈妈进房间来找她了,妈妈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关切道:“卿儿,你还好吗?无论到哪儿自己要记得照顾好自己。”苏芝卿本能地想要抓住妈妈的手,一伸手,抓了个空,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了。
在那里,她和欧阳清在一起,一边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聊着,一边在研究神奇古墓里的奇特布置,可是瞬间景象就变了:欧阳清一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嘴里虚弱地说着:“芝卿,快走!”苏芝卿正想上前扶住她,脚刚一踏出去,场景又变了。
又一座古老的陵墓,散发阵阵冰凉,彻人心骨地冰凉,但中间高台上一个极美的水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衣着整齐高雅,苏芝卿好奇地走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背后却传来一声“卿儿”,熟悉又不熟悉的语气,极少被人叫的称呼,还有,混杂着…悲伤…和…无奈…的语调。一回头,一个已经受伤的男子披头散发地背对着她,看不清容貌。苏芝卿正准备再次转身,声音却再次响起 “别去,再往前一步,他会万劫不复!”
“不!”苏芝卿忽地一下坐了起来,怔了怔,才想起刚刚在梦里那个男子对她说“再往前一步,他将万劫不复”,她几近抓狂,痛彻心扉,猛地一下子惊醒了,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喊了声:“不”!这个梦……好真实……的感觉。
“做噩梦了?” 那张俊美的脸凑近前来,眸子里闪着关切的光芒看着她。苏芝卿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之前拿去烘的外袍,而身旁有火堆烧得正旺。显然是那人趁她睡着之时把火堆挪到了她的近旁,那外袍,不用说,也是那人替她披的。对上那关切的眼神,苏芝卿心里突然就没来由地动了动,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