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苏砚所知。江湖第一邪教无名教的教主。就姓张。
如果不是在宫外有浮世宫的情报网。恐怕就连这教主的姓氏都未可知。由此可见。这个张教主是有多么的神秘。
而另一方面。越是行踪诡谲之人。江湖上与其相关的传闻就越多。
有人说他容貌不凡有如天人。不论是豆蔻少女还是成**人。只消看他一眼。就会像失了魂似的身陷其中。不得自拔。
而与之容貌不符的。是其阴沉诡谲的性格。沒有人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然而只要是他所做之事。便件件出手狠戾。且能偷天换日。在无声无息中达成目的。
很多人都说。他就像是当年称霸江湖一时的浮世宫宫主蓝夜。甚至于。其歹毒狠辣之性。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砚看着从浮世宫连夜送來的消息。冷笑一声。像我。这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自从他在宣国登基为帝后。为了掩藏他与浮世宫的关系。这些年來。他有意缩小浮世宫的规模。渐渐分散组织网。尤其是近一年來。浮世宫中超过九成的人都已被遣散。或是成为平民百姓。或是入朝为官。但与他蓝夜。都割断了关系。
只有组织中的核心成员留了下來。作为他宫外的情报來源和暗中行动的支持。可如果沒有重大事件。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所以说。浮世宫的建立对天下百姓來说是一个迷。同样的。其退出历史舞台的速度也让人十分不解。可江湖之事千变万化。就在人们对此津津乐道之时。另一个更加诡谲的组织出现了。那就是无名教。
其实苏砚一直以來都在关注无名教的动向。可其虽然被人们称为第一邪教。传言也十分之多。可他始终都沒有发现其行为不正的证据。也就沒有足够的理由大肆处置。
但他确实不曾想过。这个连一次面都沒在江湖上露过的人。竟会出现在皇宫里。而且是有目的有计划地入宫。甚至将轻罗作为棋子。以她与花玉容的关系为契机接近于他。足以见其心智不凡了。
“张教主……”
苏砚擒出一抹邪魅的笑。兀自说道:“这第一回合。就算我输了。可你。似乎也沒得到什么。看來。我们的交情还远着呢。咱们來日方长啊。”
狱中。他将小诺子单独叫到一个房间里问话。
小诺子由人抗进來。鞭伤与刀伤让他险些休克。苏砚让他坐在桌子对面。叫人给他倒上一杯茶水。“难受了吧。喝吧。”
“……”小诺子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杯。艰难地举起來凑到嘴边。可一扬手。却沒拿稳。水顺着唇际淌下來。他舔了舔嘴巴。竟笑了。“谢……谢皇上。”
“皇上”二字一出來。他便由笑变哭。苏砚微微蹙起眉。审视道:“你哭什么。怎么。觉得委屈。”
小诺子摇摇头。“小诺子对……对不起皇上。就算……就算死了也不委屈。小诺子是觉着。真正该委屈的人。是……是皇上您。”
苏砚嗤笑一声。“什么。朕委屈。那你倒说说看。朕到底哪委屈了。”
“虽然小诺子跟着皇上的年份不多。可却是从皇上登基的那天开始。就侍候左右了。这宫里沒有人比小诺子和皇上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所以。沒有人比小诺子更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了。”
苏砚挑挑眉。点头道:“那是自然。你混入宫來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了解朕嘛。看來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不。”小诺子抹了把眼泪。道:“就算小诺子侍候再久。恐怕也不会真正明白皇上心里的世界。所以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小诺子只能用眼睛远远地看着皇上。”
“夜深的时候。宫里所有的人都睡了。可平日里看似风光的皇上却一个人在灯下批阅奏折。好不容易都做完了。却又睡不着。明明小诺子就在门外睡着。可皇上也不肯叫醒奴才。一个人批了件衣裳就在院子里坐一个晚上。”
“有时候小诺子醒了。瞧见皇上的背影。虽然不知道皇上心里的苦闷。却能够感受到皇上的孤独。单是那样看着。就觉得心疼……”
两行眼泪再度流下來。蛰得伤口滋啦啦地疼。小诺子不禁冷嘶一声。
苏砚手指收紧。眼神更加危险。“因为心疼。所以就要背叛朕。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朕就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若是能够背叛的话。小诺子早就抛下无名教。用毕生的时光在皇上身边赎罪……怪只怪。小诺子一开始选择的人。不是皇上。而今就算死了。也是奴才一个人的错。怎敢乞求苟活呢。”
“皇上。小诺子只求您一件事。等奴才死了以后。皇上不要再怨恨奴才……小诺子已经知道错了。虽然这辈子沒资格再侍候皇上了。可下辈子、下下辈子。小诺子还愿意做皇上的奴才。到时候一定一心一意的。从一开始就站在皇上这一边。到死都不会变……”
眼泪噼噼啪啪地掉落。与地面的灰尘滚成一颗颗水珠。他第一次如此勇敢地凝视苏砚的眼睛。然后慢慢地站起來。
随后。灿烂一笑。往墙上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