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喜欢她,”
凤鸳脚下一顿,站在树后瞧去,只见花玉容扶着椅子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轻罗伸手去扶,他摆了摆手,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那你呢,我花玉容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可还喜欢,”
轻罗阑珊地收回手,清冷的眉眼露出些许痛意,“花玉容,你是在明知故问吗,我若变了心意,还孤注一掷地进宫做什么,”
“然后呢,”这傻女人,进宫又能怎么样,她成了皇上的女人,而他也给不起她想要的,
沒想到轻罗竟摇了摇头,“我沒想过然后,我只知道只有进宫才能看见你,而我进宫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参加秀女的甄选,”
瞧着她坚定的神色,花玉容多少有些动容,可他依旧满不在意地嗤笑一声,道:“轻罗,以前怎么沒发现你竟是个这么天真的人呢,寂寂深宫,进來容易出去难,既然当初你已经离开了梨香院离开了我,现在就不该做这些沒头沒脑的事情,”
她早可以从这一切中解脱的,为何还要再次跳进來,
“离开,”轻罗咬紧贝齿道:“那是你逼我的,七年前你以江山大计为名逼我嫁给吴征,找到鸳儿那颗新棋之后又逼我离开梨香院,我千方百计地想要进浮世宫可你始终不肯答应,在你心里,我始终是个外人,所以你才一再逼我离开,”
花玉容鼓鼓掌,道:“不错,你看得倒是清楚,可你既然这么清楚,何苦又折回身來,”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你都不肯看我一眼,可那个医仙却可以轻易得你的真心,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你为什么总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说到痛处,她清冷的声音终是颤抖起來,可花玉容却更加淡漠了,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视线投到天际,“我不要你的命,从一开始就不想要,”
“那时候你被人贩子卖到黑店做童妓,因不服命令而挨了打,我救下你只是一时兴起,可你为了报恩,抢过店老板给我下过毒的茶水,险些丧命,还变了容貌,眉心的毒疤太刺眼,我也是一时兴起才刺了这朵梅花给你,”
“轻罗,从始到终,我都是兴致使然,你最了解我的不是吗,我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救下你只是个意外,而你却一味付出真心,你不觉得这样太傻了吗,”
兴致使然……
四个字从男子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來,落到她的心上却那么沉那么重,她本以为经历这么多已经沒有任何事能够掀起她心中的波澜了,可是这一刻还是被他轻易打破了伪装,
她静静地流下一颗眼泪,语气如斯平淡:“那医仙呢,她又给了你什么,让你兴致使然到能为她不惜生命,跳水救她,然后变成这副样子,”
她与医仙双双掉入水中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只有医仙吧,而她的死活,与他并无关紧要,
花玉容摇摇头,唇角划过暖暖笑意,“也许她什么都沒给我,可我却愿意给她全世界,”
轻罗魂不守舍地走了,花玉容渐渐收住笑容,目光随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飘向远处,
原來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每个人的内心里,都有一个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每个人的身后,也有一个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对前者,人们心甘情愿,对后者,人们从不愿回头,
于是所有的付出与接受酿造了有关爱情的悲剧,而人们往往像飞蛾扑火一样,甘愿燃烧过后干枯着死去,也不愿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蜡烛一寸一寸烧断,
也许承认这一切要比一味地刨根问底來得容易,他该认命的,无论鸳儿会不会回过头來看他,会不会嫁给他,他的感情都不会改变,原來至死不渝,竟是这么简单,
他终是再一次暖暖地笑了,笑容映在树后凤鸳的眼中,像一幅定格的画,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惊讶、不解、懊悔、愧疚,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他对她的感情,竟是如此,
而她,竟然分毫不晓,
回想起他带着她到厨房偷吃东西的场景,还有长坡策马、月下谈心、湘湖相救的画面,一幕幕,飞一般地滑过眼前,还有谈及婚事时他些许委屈些许恼怒的模样,她这才恍然大悟起來,而愕然过后,她又有些心疼,原來一直以來他是以这种心情呆在她身边的,而她却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他的一切,
那现在呢,她又该怎么办,
前方花玉容似乎等得急了,扶着椅子一边扭过身子一边往这边瞧,她忽地有些慌张,攥了攥手里的毯子就走了出去,正好和他的视线碰到一起,
她飞快地躲过目光,将毯子盖到他身上,尽量与往常一般无二地说着话:“等得久了吧,都怪那些沒眼力见的小丫头,竟把这些常用的东西收到箱底,害得我发了好大的脾气,”
“发脾气,”
花玉容歪了歪脑袋,“这可不像仙仙会做的事,怎么,今儿个心情不佳,”
凤鸳干咳一声,故作脸色,“不佳,不佳得很,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