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來找她的,”
在花玉容探寻的目光中,苏砚淡淡地说了句,便离开了,临行前,他似乎看见了花玉容脸上一瞬间划过的安心和喜悦,
凤鸳还在药田里,沒过一会就瞧见花玉容走三步跳一步地回來了,还笑得妖里妖气的,
“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沒有啊,我看起來很高兴吗,”
看來病气入脑了,她还是研究草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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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做事雷厉风行,各部臣子也不敢怠慢,选妃之事一提上日程,就迅速地进行了起來,沒过多久藏莺阁就搬进了一批秀女,大多是倍受宠爱的官家女儿,每一张小脸上都洋溢着青涩的气息,
有时候凤鸳从那门前经过,便忍不住停下來,只是看着她们在溪前玩闹的场景便会莫名其妙地出神,花玉容笑说是她老了,她沒有否认,镜子里的脸虽然看似毫无瑕疵,可她知道,她的心早就苍老得千疮百孔,无可复原,
这日,掌管藏莺阁的姑姑在院中教宫礼,身后莺莺燕燕站成两排跟着姑姑一同行礼,齐齐的声音很是稚嫩,听起來清脆且悦耳,
凤鸳被声音吸引过來,悄悄地走进院里在溪水的另一边走着,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后撞了她一下,
那是个一身浅青色衣衫的女子,她回过头满面歉意地笑了笑便匆匆忙忙往桥上跑去,凤鸳却一下子怔住了,
一朵梅花浅浅地印在眉心,眉目清婉,淡然似水,
竟是六年前在梨香院遇到的女子,,轻罗,
当时恰是凤新元出事的那一天,凤鸳和贴身丫鬟玉儿女扮男装进入京城第一青楼梨香院,老鸨妙衣仙子将轻罗带上台去,让台下众多男子相互竞价,若不是中间有凤鸳的力争,她定会被当时的兵部侍郎之子吴征买下,
凤鸳记得那天她与轻罗单独见面时,还说过皇姐凤羽的事情,只可惜无果而返,后來诸事缠身,她也再沒想起过这个人,沒想到而今却在皇宫里再次相见,
只是,当初的青楼女子怎会入选秀女呢,
照常理说,她是沒有这样的资格的,除非,她与朝中某位大臣联手,编造了自己的身世,那也就意味着其中必有什么阴谋,
那她的目标是谁呢,
凤鸳心中一动,便快步离开了藏莺阁,
“花玉容,你在不在,”
沒等着里面应声,凤鸳便推门而入,正换着衣裳的花玉容先是一惊,继而便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一边走过來,“怎么,才这么一会沒见就想我了,”
凤鸳可顾不上和他扯皮,无奈地点点头,“想你想你,最想的人就是你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瞧见她神色不比寻常,花玉容赶紧切入正題,“说吧,到底是什么风把我们仙仙吹來的,”
一张图样放在桌上,他拿起一看,是一朵很有特点的梅花,且再熟悉不过了,“这,这是哪來的,”
凤鸳将方才所见与他说了起來,他越听神情便越是凝重,听到她心中所想便更是笑意全无,可他想了想,又摇摇头,道:“不对,轻罗沒有那么笨,虽然她已离开梨香院六年之久了,可她不会傻到认为我和苏砚认不出她來,更何况那眉心的梅花刺,还是我亲自画的图样,”
“那梅花是你设计的,”
虽然在浮世宫时候他讲过许多关于梨香院的事,却沒听过这档子事,她隐约觉得事情绝不像她知道的这么简单,轻罗与花玉容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正想着,眼前的男子突然神情一变,她连忙凑过去,“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快说与我听,”
可他看起來并不像是回忆起什么的样子,反而目光凌厉地聚在她的脸上,她不解道:“你干嘛突然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桌上的图样近在手边,她无意识地捏了捏纸的一角,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浑身如遭雷击,
轻罗,
那是六年前的鸳儿才认识的人,而现在她是医仙,是一个与梨香院完完全全沒有关系的人,又怎么会对见了一次的梅花刺产生这么多的好奇心,更致命的是就在方才,她叫出了“轻罗”的名字,
“玉容……我……”
她心虚地连连后退,花玉容紧跟其上,“仙仙,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朵梅花,”
“我,我只是觉得……觉得很特别……”
“那你又是怎么认识那个女人的,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并不认识她啊,是,是她方才告诉我的……”
“那你又为什么说她可能怀有阴谋,又怎么知道她曾是梨香院的头牌,这一切又与你我有什么关系,值得你特意将图样画出來拿与我看,”
问话如连珠吐出,句句戳在凤鸳心头,她退至墙角,竟发现自己答无所答,难道就这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如果知道自己一直都在骗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原谅她,还是一辈子都不愿再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