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花玉容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却比任何男人都要细心。多年前就曾听他说过。当年在梨香院见她的第一眼。他便认出她其实是个女子。
所以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藏不住任何秘密。尤其是在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时。她更加心慌。
匆匆二三句将花玉容打发离开。那件红色的斗篷却留在了桌上。说好再不碰的。可她还是忍不住摸了摸。捂得掌心暖暖的。
时间就这样慌乱掠过。真正的严冬降临。大雪下了一整夜还沒有停。凤鸳辰时一打开窗户。强烈的白光就迎面而來。
是雪。整个大地都披上了洁白的冬装。
好美啊。
她弯起唇。笑得清透且干净。
准备换件更厚实的衣裳出去踩踩雪。可一开柜门。那件红色斗篷却突然掉了下來。
她双手一抱。顿时温暖入怀。
她不知道。苏砚在这时候也在欣赏着同一片雪景。他从重重宫阙中走來。晃神间就走到了院门外。
怎么到这了。
他抬眼瞧了瞧匾额。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走着走着就到这个地方了。那个女人住在这。他根本不想见她。
意兴阑珊地叹口气。他冷着眉眼一扫。却见院中那一片洁白的雪景中。一抹耀眼的红钻入视线。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苗。
心脏像被某只无形的手重重一捏。难过得难以呼吸。回忆的弦被骤然波动。心底所有的情绪像被这火苗点燃了一样。哗啦一下烧得漫天火光。
他大步走上前去。双手用力地捏她的肩膀。
凤鸳方才正沉浸在茫茫白雪之中。想着苏砚是不可能來这里的。便安心地享受着斗篷所带來的温暖。沒想到思绪未灭。就突然被某种力道重重一拽。转身。正对上男子发怒的眼眸。
來者不善。她微乎其微地颦起眉头。“皇上驾到。小女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肩膀的痛意越來越重。捏住她的手指越來越颤抖。她静静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探寻他心里的事。
“小女愚笨。不知又犯了什么错误。还请皇上明示。”
苏砚的声音很是压抑:“谁准许你穿红色的。”除了鸳儿之外。他再不允许旁人玷污这个颜色。
就连穿什么他都要管。她目光冰凝。不认输地抵着他的力道。“哦。小女竟不知这皇宫里还有这么个规矩。”
说到这。她神情又是一变。笑得冷潋。指尖在他的皮肤上摩挲着。直至将整个手心覆盖到他的手背上。“皇上此番前來。就因为小女穿了不合眼的衣裳。还是……”
她反贴上去。在他耳边轻道:“还是许久不见。皇上想念小女了呢。”
冷冷的空气里。檀口呼出的气息混着香气迎面而來。有一瞬间。他居然觉得体内血液凝滞下來。心脏漏了一拍。
“你……”
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能耐。
每一次见面。他的防线都会被她胆大妄为地踩踏。然后惹得他怒气冲冲。最可恨的是。她好像在他俩的对峙中寻到了胜利的快感。一次比一次更懂得如何激怒他。
她的笑眼里写满骄傲。他抿起坚毅的唇。怒意横生。“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一字一字像是从齿间咬出來的。他松开她的肩。反向斗篷抓去。
巨大的力量将凤鸳扯得原地转了一圈。转眼间。红色斗篷已被扯下。落入男子之手。随后在突兀的撕扯声中变成一块块破烂的碎布。
他像报仇似地发狠。然后漫天一扬。
一片雪白中。下起了红色的雪。凤鸳怔了怔。脸上的笑容终于散去。
她沒再看他。竟蹲下來将一片片碎布拾起。布上沾了雪。冰凉冰凉的。冷得她手心发麻。
如斯的平静并不在苏砚的意料之中。他敛着诧异的目光看着女子平淡如水的样子。胸腔里混乱的声响像在嘲笑他的无关紧要。就连他方才的话。他发的怒火都无关紧要。
“不许捡。”
他拽住凤鸳的手腕。硬将她拉起。凤鸳又数次折身去捡。可终是挣不过他的强硬。
她冷冷瞪向他。“皇上这是做什么。”
她终于肯看他了。苏砚毫不放松力道。“朕说了。不许你捡。这是圣旨。不得违抗。”
他以为他终于占了上风。沒想到女子的神情仍然充满不屑。“连小女穿什么、捡什么都要管。那皇上的圣旨是不是太廉价了些。”
“你好大的胆子。”苏砚喝道。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女人究竟哪借來的胆子。竟敢挑战龙威。
“是。我是胆大妄为。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可如果皇上并沒有把小女杀了的打算。又何必自讨沒趣來见小女呢。小女且问皇上。今天來这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一件不入眼的斗篷吗。”
“……”
“还请皇上一次将不快说个明白。小女定将皇上所说牢牢记在心里。永不再犯。可如果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