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鸳端了碗清肺降火的白梨汤走进苏砚的房间。天晚了。房间里有些昏暗。
她将手里的东西撂在桌上。将垂幕打起。苏砚在床上睡着。被动静惹得拧起了眉头。
果真发烧了。
额头的热度灼了手心。凤鸳急忙将药方交代下去让人熬着。又端了盆水过去。
被子一掀开。昏睡中的男子下意识地动了动眼球。习以为常的警觉性让他连在梦中也对外界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凤鸳凑近了些:“别担心。是我。”
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听见了。他居然真的就安稳下來。还任由凤鸳褪下他贴身的素白衣裳。露出精实的身躯。
一时间沒找到帕子。凤鸳便将自己的绢帕子浸了水。细致地擦拭他的身子。灼热的火气散去少许。苏砚的呼吸平静了许多。仿若完完全全地睡着了。
重新将被子盖好。将帕子叠好敷在他的额头上。凤鸳这才得了会儿闲。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轻声呢喃:“苏砚。别沒等我报复你之前。你自己就先不行了。那样对我太不公平。听见沒有。”
男子沒有听见。当然不会回答。房间里霎时寂静下來。寂静得让醒着的人心里发慌。
有人敲门。凤鸳去开了门。沒想到來人竟是张海全。手里还端着她吩咐去熬煮的药。
脸上的皱纹堆起。张海全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怎么。医仙。不让本帅进去。”女子脸颊上鬓角被汗湿透了。他瞥了一眼。笑容里还有些怀疑。
“大帅说得这是哪的话。只是大帅公务繁忙。小女沒有料到大帅会亲自过來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药碗。却仍旧沒有让开的意思。张海全沉笑两声。竟伸手摸上凤鸳的脸。
粗糙而油腻的感觉让人觉得恶心。可凤鸳依旧沒有半分不适的表情。她挑着眉梢巧笑一声。这才让开一步。让张海全进了房间。
他的手指沾上了她鬓上的汗。放下时轻碾的动作沒有逃开她的眼睛。
张海全这个人老奸巨猾。正经事上倒沒见他多聪明。疑心却重得很。凤鸳不好再拦着。免得他真的怀疑起來。
“他怎么样了。”
张海全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砚。
凤鸳紧跟上去。不紧不慢地说道:“一个练武之人发了热能怎么样。不过是操练后出了汗。被风一吹就着了凉。略睡一睡也就好了。”
“哦。是吗。”
张海全伸出手來。渐渐向苏砚的颈部靠近。眼里阴险的光有些骇人。凤鸳的心跳陡然加速起來。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的手看。
他不会是想在这时候动手吧。
凤鸳微微颦起眉头。袖中的右手悄悄地凝聚着力量。只要张海全有一点异动。她必出手无疑。
空气中游荡着不安的气息。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只手突然变了方向。然后落到苏砚的额上。“嗯……看來医仙说得沒错。的确如此。”
他走开几步背过身去。凤鸳松了口气。僵硬的嘴角又柔软起來。语气却有点不情愿:“大帅这是不相信小女的医术吗。那小女可要伤心了。”
张海全哈哈一笑。回过身。“医仙开玩笑了。本帅就算谁都不相信。也要相信医仙啊。毕竟欺骗我对医仙而言并沒有什么好处。你说是吧。”
“大帅说的正是呢。小女也是如此想的。”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先行告退了。医仙且好生照料我朝第一大将。有了什么消息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帅才是。”
“是。”
临走前。他瞥了眼桌上的药碗。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
张海全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碗药里有什么名堂。
凤鸳心下起疑。先是用银针试了试。又自己尝了些都沒有察觉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她味觉再敏感不过。不论什么毒都逃不过她的味蕾。这时门外一道撞击声传來。随即响起一个年轻男子吃痛的声音。
原來这碗药是用來试验她的啊。
一抹笑意漾上嘴角。她放下心來。用汤勺将药一勺一勺给苏砚喂了下去。
这边刚撂下药碗。门口的小厮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十有**是急着给张海全报信儿去。
“鸳儿……”
突然间。男子的声音传來。叫得凤鸳心头一惊。她动作一顿才发现原來这一声空白两年的呼唤只是他的呓语。
他做梦了。眉头一时舒展一时皱起。让人不知他究竟做的是好梦还是噩梦。就在这时。他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伸出手來急切地四处摸去。最后探到一只手软的手。便紧紧地攥住。
“鸳儿……鸳儿……”
他猛地扯了她一把。将她拉到胸膛上。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捆着她。
她的脸窝在他的颈边。冒出细细胡茬的下巴贴上她的鼻尖。她用力地挣开。不知是怕伤到他的伤口还是不适应久违的拥抱。却在这时被他的一声低吟叫停了动作。
“求你……鸳儿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