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碍,”苏砚漠然地吐出二字,兀自胡乱涂了些药便要缠上纱布,凤鸳一把拽住,冷眉怒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害死的,让我來,”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医仙操心,”
纱布被再次夺过,这一次却被凤鸳捏住了一半,她咬着牙根瞪了他一眼,竟一拳打在伤口上,
苏砚万万沒有想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剧烈的疼痛袭來,他本能地后退两步,倒吸一口冷气,刚想说话却被凤鸳抢去,
“你说无碍就沒事了,你说不用我操心我就可以不管了,像你这种自己就不想好的人我还真是懒得管,要不是皇上把你的命托付给我,我早就撒手不管了,还由得你对我横眉冷对百般推脱,”
她掐着腰,胸腔起起伏伏,一脸怒相沒有人前半分娇媚之气,可不知怎的,苏砚竟觉得她这个样子的时候要远比那些时候更加好看,
他愣了愣,只盯着她怒容看,竟忘了说话,
凤鸳以为他自知理亏,才抖了抖纱布,一边走上前去一边斥着:“以后千万不要让我听见‘无碍’这两个字,不然你就算‘无碍’到死我也不会管你,”
伤口感染了,附近滋生出许多腐肉,凤鸳取了把小刀在火上烧了烧,然后小心翼翼地割除那些腐肉,将伤口处理干净,
过程中,苏砚沒有再说话,就连忍痛的声音都沒发出一声,他只是敛着深邃的眸看那张神情认真的脸,
“……你的脸,真的沒有任何人看过吗,”
凤鸳顿了顿,“算是吧,”
“那你父母呢,”作为生养她的两个人,总归是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吧,
她仍是摇摇头:“十四岁的时候,他们就被人害死了,不过就算他们还活着,也未必能认出现在的我來,”
按照她的年龄來看,那时候应该正是宣国刚刚建立的时候,不管形式是什么,只要正逢国家更替之际,都会有很多人为这场权利的争斗牺牲,也许她的父母与朝廷也有着什么关系,
苏砚这样想着,恰好伤口被包扎好,凤鸳扬起脸,方才真挚的眼不知为何掺杂上些许调笑,她眨了眨眼,漫不经心地问:“大皇子怎么会有闲心问小女这些穷苦事儿,殿下该不会是想要收买小女,等回了朝廷好为大皇子所用吧,”
“你……”他本该生气的,但此刻的感觉更多的却是不解,他的眉心折出一道浅痕,问:“你为什么总是试图激怒我,”
他能够感觉得到,有些话她明明可以不说的,可她偏偏要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说出來,
凤鸳沒有立刻回话,她不急不缓地为他穿上衣裳,绑好腰带,才开口:“大皇子还要小女说多少遍,小女所做的所说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故意用來让大皇子动情的,怎么,大皇子怕了,”
“怕,”
苏砚捉住她的腕,邪魅一笑:“我为何要怕,依我看,应该感到害怕的是你才对,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动情,你就应该做好失败的打算,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一旦失败了,等待你的就很有可能是地狱,”
凤鸳反抓住他的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那我们要不要來赌一场,”
“赌什么,”
她挑挑眉毛,“赌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赌注呢,”
凤鸳指了指他的胸口,“就睹我们对方的心,”
,,
苏砚的伤口感染得很严重,夜里很容易发烧,所以凤鸳决定入夜的时候再去看看他,她一个人在房里研究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方子,这时嘎吱一声传來,门开了,从外面探进一张笑得妖娆的脸,
凤鸳向他招招手让他进來坐在椅子上,他却一屁股坐上了桌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摆弄着她刚写好的药方,
“你这一觉也未免睡太久了,”
那晚大醉之后,他就一直呆在房里,她每次去看他,他都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不时还扁扁嘴巴,委屈地嘟囔一番,那娇艳动人的脸哪怕是男人看了,也会动心呢,
“我看你啊,再睡下去都能成神仙了,哪有人能连着睡三天还不醒的,就算是饿也该饿醒了啊,”
花玉容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嘿嘿一笑:“咱商量商量,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那贼眉贼眼的摸样还真教人无奈,凤鸳叹了口气,“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你耍酒疯的事儿我也不计较了,”
花玉容眼睛一睁,指着自己的鼻尖,“耍酒疯,你说我,”他这个人一旦真的醉了,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心虚地眨眨眼睛,“我……我沒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吧,”
原來抓他的把柄还挺有意思的,凤鸳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往窗边走了走,边道:“呃,惊天动地倒不至于,就是在廊子里抱着我哭來着……”
本想拿这事儿打趣打趣,沒想到她在窗前一转身,却看见花玉容一瞬间变得暗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