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墨过一两银子,这样的人,别说如今,便是大梁几百年的历史中,也是不存在的。
是故,朝中常有言官弹劾某某官员,常常是罪证确凿,像贪污这样通常不留话柄的罪证,即便是弹劾了·最终若是查不出结果,也都不了了之了。
所以,顾安怀在任上的那点贪心,如今既已闹到了明面儿上,就绝对不得善终了。
年节各地官员考核,旁人升迁也好,贬黜也罢,顾安怀却相安无事,为此,顾安怀和秦柔儿私下里都乐开了花最新章节。
不成想·一开年,便有钦差大人奉命前往郓州彻查,顾安怀这才知道·并不是摄政王心慈手软,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
百般周旋,奈何钦差大人铁面无私,不到一个月,厚厚的几摞铁证便摆在了乾安殿摄政王的案桌上。
证据确凿,顾安怀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都城焕王谋逆事了,一道圣旨发往郓州,顾安怀被夺官抄家·此后不得再入仕途。
在那以后·顾安怀贪墨一事,就此落下了帷幕。
而慕嫣然却没想到·两个月以后,秦柔儿却再度出现在了都城·还想借着秦府如今的声势,以秦府姑奶奶的身份进宫来见自己。
她想做什么?
太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将害了景熙帝和秦素儿的幕后真凶太皇太后拖到了阴间,可这件事,却并不会因此而罢休。
秦柔儿,你总会为你当日投毒害亲姐的罪行付出代价。
心中暗想着,慕嫣然抬眼看着小平子吩咐道:“去告诉内务府一声,秦柔儿若是再递牌子进宫,便让她进来,我倒要瞧瞧,如今,她又打着什么算盘。”
点头应下,小平子退出了内殿。
果不其然,没几日,内务府便有小太监前来通传,说秦府的姑奶奶要来给摄政王妃磕头,请慕嫣然示下,什么时辰合适。
“午时二刻吧……”
慕嫣然沉声说道。
恭敬的退了下去,那小太监自去传了话,午时将过,便听得外头白薇说:“王妃带着殿下歇午觉呢,劳顾夫人候着吧。”
如今的秦柔儿,身上已经没有了诰命,能进的宫来,全凭着秦府的声名。
是故,前来通传的小太监也好,引着秦柔儿过来瑞安宫的女官也好,面上都还端着几分恭敬,可这全都是冲着秦宰相,以及早已离开都城的秦素儿,与顾安怀,甚至于秦柔儿本身,并无一丝一毫的关系。而除了贺启暄和慕嫣然,却再未有人知晓,大梁会有今日秦柔儿,也是凶手之一。
廊檐下,秦柔儿卑微恭敬的站的笔直,虽心中早已恼怒万分,可面上却一丝都不敢显。
从前的她是三品诰命夫人,慕嫣然是一品皇妃,可如今,她已落魄如斯,慕嫣然却是超品的摄政王妃,慕嫣然动一动手指,她就会像蚂蚁一般被碾碎。
如是想着,任凭额头上渗出的汗抹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秦柔儿一动都不敢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直到听见内殿响起了细微的动静,秦柔儿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再一抬头,却觉得整个腰背似是僵住了一般。
“顾夫人请吧……”
竹帘掀开,白薇出来通传道。
颔首谢过,秦柔儿缓步踏进了正殿,迈过门槛,只觉得一股清凉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陡然清醒了几分。
“妾身见过摄政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十岁······”
秦柔儿跪倒拜道。
“平身,赐座。”
懒洋洋的叫了起,看着秦柔儿依旧明媚姣好的面容·再想到另一边秦素儿已身中剧毒,跟着景熙帝远走他乡,这以后的几年都将在漫漫的解毒生活中度日,慕嫣然的心里,愈发憎恶了几分。
“不知顾夫人此来,有何贵干?”
懒得与她寒暄,慕嫣然开门见山的问道。
神情一怔,秦素儿似是没想到慕嫣然会这样冷脸对自己,嗫喏着说道:“妾身带着孩子们回来侍奉父亲母亲·想着姐姐不在宫中,而如今是王妃在打理后/宫事宜,所以,妾身便来给王妃磕头请安。并……并没有什么事……”
说着,秦素儿有些躲闪的低下了头。
只一瞬,慕嫣然就明白,秦素儿此来,必是有所求。
好一会儿,见慕嫣然不搭话,想及从前在云都城见她时她脸上显而易见的不喜·秦柔儿知晓,此番进宫,心内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可想到秦素儿和慕嫣然关系匪浅,而自己从母亲秦夫人那儿得知,景熙帝和皇后都已离开都城,两位公主却是托付给了慕嫣然,秦柔儿转而瑟缩的请求道:“皇后娘娘出宫静养,两位公主在宫里,想来十分孤独,妾身·妾身想去看看两位公主,还望王妃准许。”
“莫说本妃,便连秦夫人也常来宫中与两位公主作陪·何来孤独一说?顾夫人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
没好气的说着,慕嫣然摆了摆手,示意梨白带秦柔儿去夕颜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