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齐聚鼓楼赏烟花。
是故,此刻虽已是晚宴时分宫里各处却都静悄悄的,与方才来时经过的热闹的街市相比,仿若两个世界。
乾安殿内,一片安静,景熙帝仰面躺在暖炕上,看着手里的书卷,听闻外头的通传声,景熙帝坐起身,脸上带着一抹和煦笑容看向大步进来的贺启暄笑道:“一路辛苦了,如今,心里又是惊又是喜吧?”
“臣/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俯身行了礼,贺启暄和慕嫣然起身坐在景熙帝面前的软凳上,贺启暄方笑着答道:“臣弟心里惶恐不安,确实如皇上所言,惊喜各半。”
笑了笑,景熙帝转头看着慕嫣然说道:“今儿除夕,慕府那儿,你们怕是回不去了,不过,自此以后都在眼前了,也不用急着这一时了。你去毓秀宫陪素儿说说话吧,到了子时,朕和启暄再过去接你们,咱们一起去鼓楼上登高赏烟花,可好?”
“臣妾遵命……”
起身拜倒行了礼,慕嫣然看了贺启暄一眼,转身跟着在一旁候着的小林子,出了乾安殿朝毓秀宫走去。
毓秀宫是东西六宫内最华丽的宫殿,而在这附近,一左一右的分别是华清宫和岚云宫,可慕嫣然入了内宫门一路走去,越走,却觉得心里就越发沉重不已。
灯火明亮的华清宫,笑语盈盈的岚云宫,映衬着毓秀宫暗淡无光,萧索无比。
迈进毓秀宫的宫门,便有皇后身边的木槿迎了过来,木槿亲热的搀着慕嫣然朝里走,眼中带泪的说道:“王妃,您回来就好了,主子便不用独自一人吞着心里的苦了……”
说着话,木槿的眼中,又滑出了两行泪,趁着提醒慕嫣然注意脚下台阶的功夫抬起衣袖拭去了。
只一年未见,昔日温润丰盈的皇后,如今已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空洞的眼神中,更是透出了无尽的无助和哀伤,慕嫣然只看了一眼,便流下了心疼的泪,“素儿姐姐……”
执手相看泪眼,慕嫣然却不知该说什么劝慰的话,来抚平皇后心中的创伤,就那么静静的陪她哭着,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平和心疼都尽数发泄出来一般。
过了好久,皇后抬手擦拭着自己和慕嫣然脸上的泪,哽咽着说道:“嫣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有人陪着我了,便是哭,也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未等慕嫣然应声,皇后扬声唤进了芙蓉和木槿,让她们准备吃食。
入宫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及至坐到膳桌旁,慕嫣然才觉得自己真是饿了。
皇后不停的为慕嫣然夹着菜,偶尔开口便说的是都城中的趣事,有关大皇子,却只字未提。
她不提,慕嫣然便也未开口多说。
少顷的功夫,景熙帝和贺启暄便来了,坐了会儿,一行人便起身朝钟楼走去。
出了毓秀宫,宫道上已经张灯结彩的亮了起来,与方才慕嫣然来时的晦暗全然不同。
各宫的主位们也都带着宫婢纷纷赶来,跟在景熙帝和皇后身后鱼贯着登上了钟楼。
迎风而立,都城内的街道,似是几条长龙一般,明亮,热闹。
及至子时,宫里,以及远郊几座寺里的钟声接连响起,遥相呼应,而天空中,也散开了漫天的璀璨烟花。
景熙五年,到了。
站在贺启暄身边,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思及这几年经历过的事,慕嫣然心中感慨万千。
侧头去看,便见贺启暄也正转过头来看自己,二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脉脉温情。
无论未来会有多少的酸甜苦辣,他们一家人,始终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