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儿特意去邢军指挥部,查出昨天送墨菡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沈月桂得意地坐在坑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丈夫,“你猜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不就是个军官吗?还能是什么?”楚墨晁烦躁地说道,“我跟墨菡说过,让她少跟那个人来往。”
“军官可要分好多级别,咱家墨菡勾搭的可是邢军督军顾霸天的儿子,也是这次攻打滁洲的总指挥。只要咱们墨菡嫁给顾宸宇,别说两百大洋,你就是要座大宅也没问题。”沈月桂越想越兴奋。
“你开玩笑吧?”楚墨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墨菡那丫头能跟督军的儿子好上?
“好人有好报。我当年那么好心地收留墨菡,这不,该是她回报我的时候了。”
……
范斯岑找了家最近的医院,带墨菡处理伤口。当医生帮墨菡包扎好手背上的伤后,她突然想起自己与范斯岑离开时,竟然忘记跟顾宸宇说一声。他会不会还在餐厅里等她?
“斯岑,我得回餐厅一趟。”墨菡对范斯岑说道。
“你要做的是好好回家养伤。”范斯岑握住墨菡的手,粗哑地说道。都伤成这样,墨菡竟然还在想着顾宸宇,难道只短短四天时间,顾宸宇就已经打动墨菡?他吃味地绷起酷脸。
“我总要跟顾宸宇说一声。”
“不需要!”范斯岑粗声说道,在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后,他又降低声调,“他不可能傻傻地在那里等你,餐厅出那么大的事儿,他的副官一定会告诉他。”
“也是。”墨菡咬了咬嘴唇。顾宸宇也许已经离开了吧。
“墨菡,听我的,离他远点。我是为你好,不会害你。”范斯岑用拇指摩挲着墨菡的脸颊,粗哑地说道。
“我明白,他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墨菡有些失落地说道,“其实,连唐镌也是我招惹不起的。今天看到他妹妹,我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跟他的区别。”
她招惹的竟然都是她招惹不起的。
唐镌,她似乎也爱不起。
其实,她早就清楚这一点,才会一直躲着唐镌。她只是被唐镌的爱冲昏头脑,忘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
“我们两个才是同类。”范斯岑捧起墨菡的脸,认真地说道。“我不会比唐镌跟顾宸宇少爱你一点。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同类。我们之间不会有门弟的差距。嫁给我没有人会笑话你是高攀,笑话你麻雀变凤凰。”
墨菡回望着范斯岑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的话那么清楚地提醒了她,她配不上唐家这样的豪门,也配不上顾家那样的权贵。她就只是一株普通的野花,风一吹遍地都是。
她的心莫名地痛。
熨帖在心口的那枚心形吊坠突然变成一块炽铁,烫得她难受。
墨菡轻轻推开他的手,有些落寞地说道:“斯岑,我想回家。”
“墨菡,我是认真的。”范斯岑握紧墨菡的肩膀,逼她回视自己的眼睛,“唐家不会允许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进门,你看唐小姐就明白了,他们眼前于顶,根本瞧不起我们这样的人。而顾家,你更进不去。不说顾宸宇,顾霸天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墨菡被范斯岑的话伤到遍体鳞伤。她清楚,她都清楚。如果说以前不清楚,那她今天清楚了。有那个唐小姐在,她也别想轻易进唐家门。她跟唐镌之间隔着的,何只是一道门弟的鸿沟?
至于顾宸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相爱,因为他有一个不屑她的父亲。
她颤抖着双唇,用哀求似的语气说道:“斯岑,求你别说了。我想回家,我只想回家。”
“对不起。伤到你不是我所愿。”范斯岑用力将墨菡拥进怀里,悲痛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伤心,他会比她还痛。
可是他必须说那些会伤害她的话,因为他要让她看清事实。他得逼她远离顾宸宇。
墨菡趴在范斯岑胸前,失控地落泪。
……
顾宸宇把自己关在偏厅,不许任何人进来。他坐在钢琴前,一遍遍弹着《月光曲》。曾经,墨菡就坐在他身边,与他合奏这一支《月光曲》,他还记得她的体温,记得她灿烂的笑。
以后可还有机会?
唐镌与墨菡之间拥有甜蜜的爱,他没有
范斯岑与墨菡之间拥有童年的回忆,他没有。
他与墨菡之前,只有他的一厢情愿。
在墨菡受伤时,他还没有及时出现保护她。
顾宸宇的俊脸充满怅然与自责。
如果他当时陪她去洗手间,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能躲过?墨菡不会受伤,范斯岑也不会抢了那英雄救美的机会。
李祈安担忧地从玻璃窗往里望,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宇少。
他在责备自己今天的疏忽吧?不然眉头不会皱那么紧。
楚小姐受伤,其实不能全怪在宇少身上,那个唐小姐要承担主要责任。真不清楚那个唐小姐到底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