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喝了一口烈酒。
牡孤白面上没有任何掉过眼泪的痕迹,她依旧看着夜空,眼神有些痴呆,有些眷恋。
依云上城深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向牡孤白。
蛊虫为心,应该不会痛的……为何,会有痛的感觉?不是蛊虫在啃咬肉,而是,而是那种……心痛的感觉!
猛地刹那,依云上城瞬间单膝跪在地上,他捂着胸口,浓眉紧皱。
一滴泪……
泪……
他心头一窒。
依云上城看向牡孤白,恰好因为那流星的光亮,他竟然看到……她那细嫩白皙的脸颊上竟然也划过一颗眼泪。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
一切又仿佛静止了。
一阵寒风吹过,吹动了她的衣袂,那衣袂飘动了一下,然后又随着风消失而耷拉下来。
牡孤白再次喝了一口烈酒,然后就看着这雪夜天空。
依云上城就站在不远处,然后看着牡孤白,他的面上没有一点表情,他负手而立,也看了一眼远方雪夜。
不亲自手刃那个人,自己就不是牡孤白!
牡孤白盯着那弯刀,眯了眯美眸,握着弯刀的手不禁加大了力。
她看了远处良久,然后从自己的腰间抽出那弯刀来,一把用力瞬间就将弯刀插进她身边的石头上。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美眸依旧盯着前方。
牡孤白握了握拳头,仰起头来,然后又喝了一口烈酒。
不,没准儿这男人是另外一个渣!
这样的男人,是否值得去依靠一番?毕竟,这男人,有权有势,更有能力。
千夜旭炀文雅温润,待人和善。虽不曾见他驰骋过疆场使出过武功,但是,凭着他出色的军事才能,就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牡孤白无声叹了一口气,想起这男子来。
千夜旭炀……
明日,牡安泰和千夜旭炀就会凯旋,从那漆黑的方向率领大军回来。
牡孤白一怔,定了定心神。
她看着远方,那里漆黑不见底,似是稍稍不注意的时候,那漆黑中就会涌出无数的厉鬼一般……
牡孤白坐在一块僵硬的石头上,拔掉手中的葫芦塞,然后仰头喝了一口烈酒。
旷野的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周围依旧漆黑,风停了,但依旧冷得刺骨。
他顺着那脚印的方向,慢慢地走过去。
依云上城慢慢地走出了这营帐,四下看了周围,牡孤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他看了一下地面,地面上的脚印已经慢慢地被掩埋,尚好的是,仔细辨认之下,还能够看到一个较为娇小的脚印走动的方向。
带头人略微想了一下之后,做了一个手势。顿时,这些人全都散了。
外面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都纷纷看向带头人。
而依云上城听着她叹气,转身看着她的背影。
牡孤白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之后,她走了出去。
他听着,沉默不语,他转身看着那些尸体。
“别找了。”牡孤白低声道,“你走吧!”
“不。如果你想知道凶手是谁,我可以帮你找出来。”他的眸凝视着她。
牡孤白摇头,也认真道,“不知道。”她抬头看他,“但是也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这些人已经死了……”
依云上城上前,然后到了她的面前,直视牡孤白,“其实你知道凶手是谁是不是。”
但是,牡大将军府对她有恩,这个责任,还是她来承担吧!
这个人……大概是他。
牡孤白听着摇头,她心里说道,不找了。
依云上城看着她的背影,认真道,“若是揪出那个下毒手的人,你就可以免遭惩罚。”
“不告诉你。”牡孤白倒是调皮了一句,她说着转过身,然后看向那些尸体,然后摊开手,张开手臂,轻松一声道,“没事的。”自己已经做好了卸职的准备了,待卸职之后,没事做了,自己就根据这些人的名单,一个个上门去道歉吧!
依云上城看着牡孤白,他沉了沉声,“什么办法?”
有没有一次呢?从记忆中似是找不到一次。
细细想来,纪无殇在他的面前哭过,惊恐过,怒过,骂过,但是,极少对着他笑过。
依云上城盯着她的眼神,看着她笑,一时间倒是有些忘了自己。
牡孤白笑着看他,然后摇了摇头,“我有办法。”
若是之前,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个这样的男人靠近自己,那自己也不至于用十八年却看尽八十年的沧桑凄苦了。
自己还真是羡慕那个无殇啊!
牡孤白笑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牡孤白笑了,她看着他,“我知道你的心意了,谢谢。”他……或许是个好男人,可是,他是不是好男人,又跟自己什么关系呢?
就问这个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