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性”才被理解为一项光辉的事业作为手段,经由它目的的高尚而获得自身的合法性又为了与这种高尚相统一具体的行为、过程的意义则被遮蔽,性成为了一个虚无的概念,一个抽象的空壳然而,无论怎样拔高、抽象一种形式上的意义性本身是不能被省略的天子种地仪式可以自欺欺人地祈求丰收,但谁也不能不做爱就生出孩子背谬就出现了:性作为繁衍种族的必要手段,是文化的一块基石,但是性活动本身却又与这一文化中的道德准则相冲突我们的文化多么有趣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分裂:作为工具的性在礼教的粉饰和抽象中被抬高,而房中之术、床帏秘事则要压抑和避讳;性活动本身成了对目的有害的副作用,两个人的愉悦成了为一个没来的人而辛苦可怕的是,当这套伦理不能再靠一个假设的情感来维系就意味着从本我到我的阶梯全部被抽空,礼教成为一个僵化的空中楼阁,从自然情感出发的体系反而与自然情感对立这时,如果你再想追溯仁义礼智的根基,或许竟然直接跌落到本我的世界没有温情和人性,完全是赤裸裸的动物性
五千年的性压抑,多么辛苦,多么不易可能只有喜宴是最好的释放了宾客们可以起哄、灌酒、揩油,人则被要求表演意味丰富的小游戏,在喜庆气氛的掩护下谁也不用承担道德败坏的责任,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然而,不用精神分析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行为的目的绝不在于营造喜庆,而是使性在这样的场合中,成为可以被谈论的东西,可以被娱乐的东西,因而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分享的东西这种分享又不是把性当作正常、必要、健康、美好的东西来分享,而是把某种平时因龌龊而避讳的东西在这一特殊场合揭露出来,供大家宣泄和戏谑正如我们传统中对性的避讳也不是由于尊重个体的隐私不是把性的私密作为道德的合法地位,而是恰恰是由于性在道德上的卑下地位在喜宴上,泛滥着人们的压抑的libi,欺负伴娘的传统无非是小规模的性欲放纵,而闹洞房的压轴大戏则充斥着欲望的变态演出,客人们不知羞耻地张扬着自己的窥私癖而人则自愿不自愿地充当暴露狂,一场当众的情趣游戏,而谁也看不到自己的丑陋禁止即引诱,越禁止越引诱,得到才越刺激越满足,过度压抑的欲望在难得的婚礼机会上、借助扭曲的游戏形式宣泄出来,就像经过高压水枪的小孔喷射而出,或许这种刺激竟也不比今天的开放来得逊色?难怪人们千百年来乐此不疲
接着上面的论点:性只有在传宗接代的意义上才获得它的合法性甚至高尚性来看看父亲这个形象
可以说,在电影前面大半,父亲不过是一个传统的老人抱孙子的愿望竟可以使他从鬼门关上挣扎回来,开头的这一笔似乎暗示出传宗接代在他心中非同寻常的分量但总的来说,他与各个影视文学作品中的老人没有太多不同,因而,他的传统思想,他的业余爱好书法,他在妻儿面前的绝对权威,他的虚荣爱面子,他抱孙子的强烈渴望他身上的一切特质都是我们有些不喜欢但又绝对可以理解接受的,就像我们身边的老人;以至于我们真的相信,以这个老头顽固的思想、急躁的脾气和脆弱的身体,儿子若坦白自己的性取向,无异于间接弑父足够他一气归西
电影中多次出现父亲半躺在椅子上小憩的情景:老朽的躯体,僵硬的表情,似乎随时会断掉的呼吸,让人厌恶;然而就是这个腐朽陈旧的思想同肉体,却又时时营造着压抑的气场,让人恐惧有一场戏儿子看到睡着的父亲,忍不住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这一刻,他或许真的希望父亲死去,这是他潜意识中的弑父的邪念,是他对沉闷的传统的反叛父亲睡觉是一个意味深长的隐喻,那是一个让人尊敬而又反感,让人想摆脱而又欲罢不能的传统,一套已经老化、腐朽而又顽强发挥着压抑和震慑作用的观念,那是深入我们血脉的文化心理和集体无意识
于是我们真的相信了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就是这样一个象征,我们也许会责怪他固守着传统观念而不顾儿子个人的幸福,但是我们又可以理解和包容他,这样下去故事就成了老套的伦理片两代人双方都没有错,却都过得如此辛苦
然而,情节出现了突转:原来父亲懂得英语,原来他早已得知儿子安排的整个骗局,可是只要不影响他传宗接代的大业,他竟可以因势利导、将错就错,默许这场戏演下去或许有人认为父亲与simon的谈话是父亲对同性恋的理解,是矛盾委婉的解决,因此有些感动了;但在我看来,一贯可爱的郎雄爷爷却从未像这一刻如此让人恶心父亲通过英文勘破了儿子的秘密,但是最终用中文道破了本心:“要是不让他们骗我,我怎么能抱得上孙子呢”只要能抱上孙子,他不管事情真假,他舍得牺牲儿子的幸福,他也不考虑儿媳妇的处境,他甚至比普通的传统老人做的绝艰难地我想应该是艰难的,默默地吞下儿子同性恋的事实,然后自己痛苦、也看着儿子痛苦地把戏演完只要他能抱上孙子,一切都值得在一个崇高的目标传宗接代的感召下,个人幸福是无关紧要的;与一个高的道德标准孝,无后即不孝相比,骗婚行为的不道德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在高尚的、抽象意义的“性”的统筹下,具体的、甚至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