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可能反抗这个大院里面旧式制度的人刚进门的时候没有举行任何的典礼,一个人提着箱子走进来的那种潇洒让人觉得这个人周身透着活力她似乎在宣称我与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关联,最终你是你我是我,我无非只是住在这么个地方而已但是这种活力是如此地易逝,以至于在她弯腰洗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自己曾经的立场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小丫头燕儿在洗衣服,四姨太弯下身子想在盆子里洗手本来四姨太大概期待着一种融洽的对话,比如询问燕儿多大了是哪的人之类但是出乎意料地被燕儿的无礼给驱散了四姨太想,你不过就是一个丫鬟,竟然敢对我这么个主子如此无礼,我定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殊不知就在这微妙的一转念,她已经将自己融入了这个院子里的等级制度当中主仆关系的强调,就是她接受大院的公共生活的一个信号
完整的制度必然要有足够致密的奖励和惩罚措施,这一点在大院里妻妾生活当中贯彻得非常好老爷宠爱哪一个太太,哪个太太就会享有一系列的福利:点灯、锤脚、饭桌上可以点一个自己喜欢吃的菜这些福利虽然只是暂时的,但由于如此的具体,以至于很容易在诸位太太之间产生竞争和攀比心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很难无视这些优待特别是当有人刻意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所受的优待的时候,每个人的愤愤不平心就容易产生了愤愤不平又进一步说明了每一个人对于制度所要求的价值体系的认同这在四姨太这个争强好胜的女人身上表现的非常明显她本来期待自己的优势在于自己所受过的教育和她见识过的式的思想,但是这些东西在院子里面没有任何施展的空间她要想在众人当中脱颖而出,依然要接受众人认同的标准在竞争心的驱使下,她成为体制当中真正的一员当她从箱子里面拿出自己上学时穿的学生装的时候,她似乎在观看一个已经死去了的自己的躯壳
四姨太的丫鬟燕儿是一个极度渴望成功的女丝其卑微、其汲汲索求,其其渴望成功进而被图谋不轨的蛇蝎二姨太利用,让人看起来又可笑又可怜当她的屋里面点起那些废弃了的破灯笼的时候一个人沉浸在姨太太的舒服生活的妄想当中这个人追求的价值,就好像那些没人要的破灯笼一样一心渴望的其实是那样不值一提的东西当最后四姨太把她揭发出来的时候,她一切的倔强和强硬都被大太太的一句“照老规矩办”打击得烟消云散这个密不透风的制度让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漏网之鱼也不可能成就任何个人英雄主义
这种“照老规矩办”,在燕儿身上还只是小试牛刀真正发挥其无情的强大力量的时候是在三姨太身上当四姨太第二天醒来对自己酒醉之后说的话后悔的时候,她担心三姨太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结果在老奴那里得到的答案竟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个逻辑是如此地顽固,以至于一切都在规定的范围之内对于制度的一切反抗都会被制度本身解决掉,在这种情况下只可能以一种外部的力量让它彻底摧毁,而身处其中的人都会被它消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是多么典型的老朽的言辞可怕的是,生活在院子里面久了的人对会对这样的话视为平常视为平常的人是被制度成功而又彻底地改造的人就像大太太那样,半死不活如朽木死灰…,
大少爷是大院里面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大家都能看到,他跟四姨太之间有一些感情当四姨太喝醉了酒他去劝她的时候,四姨太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没等说出口,他就走了大概每个人都可以猜到四姨太想说“带我走”,而这一点大少爷也是不敢胆大妄为的唯一可能给四姨太带来光明的人也让她失望了,最后四姨太只好结束在疯疯癫癫的命运当中
男人制定的管制女人的制度让女人变为工具,也让男人自己变成毫无人性的符号影片里面的“老爷”从来没有真正出现过,因为他也不过就是制度的执行者而已任何一个人处于这样的位置都会做这样的事,他本人是个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四姨太说的很对,这个院子里的人就是相互算计事实上二姨太的算计依然是小算计,这一切的算计都包括在了大院所指定的生活方式之下真正的算计者是那些隐而未显的“老爷”们
《大红灯笼高高挂》是冷色调不动声色的,去看一个院落的春秋这院落里,有着笑里藏刀的较量,但可悲的是,这些较量最终看透了没有任何意义或许,有人会从历史的角度的解读,反映了一种社会制度的腐朽,人之愚昧而此处,我原以个体心理的视角去观察颂莲的两次惊动,一是丫头的死,另一是三太太的死,且无一例外的都死得干脆利落她们的共同处是都寂寞,并且麻木的一无所知,而颂莲的觉醒无疑是最大的苍凉悲剧似乎是从一开始都注定的,殊无例外
生之苍凉,我想其实不是既定之追求的未实现多的抑或,是一种面对浩然的整体性社会的个体无力感,秋瑾、林昭是这样的但非常的明显的是,苍凉的悲剧美感,如同秋瑾的绍兴街头的告别,颂莲在一场大雪里的疯癫大雪皑皑,而生命的存与灭对其,似乎并无意义可言
张艺谋不可多得的佳作其中对称取景和形式主义发挥的恰到好处其后期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可以说将张氏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