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岳震还是福王,脸上表情都是相当的精彩了,西夏大国师迦蓝叶与大宋帝姬柔福并肩站在船头,后面是法刀和尚轻摇双桨,此情此景,怎能让他们不错愕,
最吃惊的莫过于岳震夫妻,应该远在吐蕃的柔福突然回归还不算,一起出现的居然是这两位老友,最怪的是,他们怎会在一条船上,国师和柔福不是有些过节吗,岳震两口子傻愣愣的看着三人,一时间有些懵了,
然而最愤怒伤心的却是福亲王,迦蓝叶的出现,只是打断了他们的气势,让龙家二老惊悚后退,只是让福王想起那些陈年往事,但是柔福却让福王还算平静的心绪,轰然崩塌,看着她从咿呀学语,到一天天长大,柔福在王爷心里的位置可想而知,然而此时此刻,柔福以这种姿态出现,意味着什么,福王根本不敢往下想,所以他选择了先面对老僧人,
“迦蓝叶,大国师···”王爷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镇定下來,“看來大国师是要代表西夏,干预我大宋的国事了,”
“呵呵,王爷言重了,也有所不知,”迦蓝叶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模样,“老僧此前已向大夏国君请辞,不再是什么国师,老和尚横插一手,与大夏无关,王爷若是不信,就发兵大夏兴师问罪好了,”
又是一阵潮红涌上面颊,福王咬牙道:“好,这句话本王记住了,既然如此,本王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迦蓝叶留在大宋,为我残门弟子讨个公道,”
迦蓝叶脸色一肃,低头合什口念佛号,“我佛慈悲,王爷说得好,不过公道自在人心,如何讨要,当年命丧天宁寺的佛家弟子们,该向谁讨要公道呢,善哉,善哉,”
虽然理屈词穷,但是这段缓冲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福王稳住心神,他看向柔福,要解决这个最棘手的难題,“丫头你呢,你莫非也向万岁请辞,不再是大宋帝姬了,也要和他们一样与十叔为敌,”
一直安静伫立的柔福微微一笑,这一笑不要紧,所有看到这个笑容的人,无不骤然失神,其中也包括岳震夫妻两个,
雾气蔼蔼,衣袂轻扬,飘然若仙的少女嫣然一笑,刹那间所有的景物失去颜色,庞大威武的船队消失无踪,寒光闪闪的利器灰飞烟灭,天地万物被这个笑容所遮挡,这一抹恬美圣洁的笑容,在人们眼中慢慢放大,夺人心魄,
同样的笑,各人看到却又各不相同,有人看到安详,有人看到淡泊,亦有人感觉到了不敢仰视的威压,龙家二老和船上所有的黑衣人,终于不堪重压,纷纷屈膝跪倒甲板上,
少女的笑,一下子打开福王心中那扇紧闭的门,依稀中王爷看到了,繁华的街道上,一个挺拔的男子,一个清秀的女童,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孩子,灵动的眼眸好奇的四处打量,小手却紧紧抓着那男子的大手,一刻也不敢放松,几乎已经遗忘的岁月,宛如冰凉的清泉,在心头潺潺流过,
同样的笑容,岳震却感触到了仿佛能够包容天地的爱恋,浓浓的爱意将他包裹其中,如果不是福王一句话惊醒了所有的人,他甘愿永远沉醉,
“丫头,你,你怎么了···”咬着舌尖才清醒的王爷,声音的颤抖,却不是因为疼痛,
“我佛慈悲,罢了,罢了,”同样被惊醒迦蓝叶,转过身恭恭敬敬的合什行礼,“小僧念了一辈子的佛,却不及大师一朝顿悟,众生笑,笑众生,小僧倘若侥幸活着回去,一定闭关参悟,也一定不忘大师渡化之恩,”
被精研一生佛法的老僧尊称为大师,柔福也只是淡然抿嘴,微微闪身躲开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家叔叔,
“叔叔不必说那些气话,世间万物唯一割不断的,就是血脉亲情,两位叔叔在柔福心里,永远都是最亲的亲人,既然咱们都不能割舍,叔叔又何必为难震哥,又何必硬要把他挡在临安之外呢,”
福王心头一颤,一个‘好’字沒有说出來,就硬生生咽了回去,脱口而出的是一声叹息,“嗨···丫头,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也管不了,”
就算是被拒绝,柔福也不见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依旧含笑如初,“唉,既然叔叔觉得柔福管不了,那就请叔叔让人放一条小船,柔福这就回去了,”
“哦,”福王沒想到丫头这么好说话,來不及细想马上回头喝道:“來人,快给本王放船过來,”一直跪在甲板上的侍卫们纷纷起身,几个人跑去船尾,龙家二老和迦蓝叶二僧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明白柔福为何说走就走,只有岳震隐约猜到,她不会这样简简单单的离去,
也就在他猜测柔福下一步的行动时,脚下的小船轻轻一抖,他赶忙骇然转身,发现身后的妻子已经不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