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节
“龙统领谨记。在审理岳逆一案期间。你们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好秦大人。若是秦大人有什么闪失。你们巴蜀龙家就准备给他陪葬吧。”
冷汗从龙如渊的背上滑落。不单单是來自皇帝的威胁。还因为他听到了‘岳逆’这个极其刺耳的字眼。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他已经看到斑斓猛虎张开的血盆大口。
在开封稍作停留。岳震夫妻告别完颜雍继续南行。让岳震很失望的是。宋金的和议条款完成草签后。大宋议和使臣秦桧就心急火燎的跑回去了。不死心的他快马加鞭。一路追入宋境还是沒有踩到大奸臣的尾巴。只好在襄阳停下來。无可奈何的放弃了锄奸计划。
刚刚结束的战争还有宋金和谈的消息。并未让襄阳古城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对于老百姓。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
岳震原打算回他们此前居住的小院。却不料离开码头不远。就被闻讯而來的申屠希侃堵个正着。一问才知道。这些天汇丰号里只要是认识他们的伙计都被派出來。襄阳各个码头遍布眼线。就等他们夫妻俩回來。
瞅见申屠的脸色凝重。岳震也沒有多问什么。两人跟着他径直回到商号。小伙计接过马匹牵走。向后院而去的路上。岳震有些犯嘀咕了。
再有不足两月就是年关。怎么商号这般萧条。莫非有什么事已经影响到了汇丰号。
走进申屠专用的静室。一脸焦躁的蒋凤英早就等得不耐。劈头盖脸的一通埋怨刚刚开了个头。就被申屠希侃连忙打住道:“凤英。先不要说那些沒用的了。震少刚到江南很多事还不知道。正事要紧。”
“唉···”蒋凤英叹气摇头不再言语。走到小炉旁添火煮茶。
到了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岳震两口子落座后一起看着申屠。等他开口。申屠却几次张开嘴巴。最后又踌躇着闭上。分明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申屠希侃这幅模样。岳震更加坚信刚刚的判断沒错。一定是有什么消息传到了襄阳。该來的总会來。不管你是否准备好。他靠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暗暗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既然无法逃避。就坦然面对好了。
拓跋月看到丈夫闭目养神。以为他累了。也就按捺着心中的疑惑。沒有去追问申屠。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來。只有火炉上的小水壶在滋滋作响。
直到蒋凤英将几杯滚烫的茶水端上桌子。岳震才蓦然睁开眼睛道:“说吧。事情究竟坏到了什么地步。”
手捧茶盏。申屠连连摇头说:“坏就坏在我们现在一无所知。坏在流言蜚语满天飞。我们却不知那些是真。哪些是假。从朱仙镇大捷以后。我们就与临安失去了所有联络。这应该是有人刻意而为。明显是针对汇丰号。甚至闽浙商帮和淮帮都有所波及。”
听他这么说。岳震转头看向蒋凤英。凤英苦笑道:“其实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呵呵。不过是打回原形罢了。如今韩夫人见到我就像躲瘟神一样。我们淮帮又不是沒有过苦日子。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
露出一丝牵强的苦笑。岳震也握住茶杯。冰冷的手掌里有了些许暖意。他明白。淮帮的处境肯定要比蒋大姐所说的更艰难。淮帮也和闽浙商帮一样。因为和岳家扯上了关系。成为了被打击的对象。
“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传言呢。朝廷方面有沒有明确表态。”他看着申屠。问出了最关心的两个问題。
“流传最凶也最可怕的。就是针对岳帅的流言。”申屠狠狠的皱起了眉头道:“朱仙镇大捷前。朝廷就已下令退兵。东西两路也都按照命令退回到战前的防区。因为岳帅抗命执意攻打朱仙镇。所以现在有一种说法是。岳帅曾经要摆脱朝廷的辖制。自立为王。”
“哼哼。这种鬼话也有人信。”拓跋月在一旁嗤之以鼻道:“我公爹现在率军返回。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唉。众口铄金呐···”申屠先是摇头叹气。随即又握拳满脸愤慨说:“最可恨的是那些制造谣言的人。无中生有的一句话。就毁了岳帅半生英名。其心可诛。”
岳震沒说什么。可他心里很清楚。种种谣言的源头來自何处。不过是为后面的行动铺垫造势。这些根本经不起推敲的流言。是一只两头的毒蛇。既能蒙蔽大众的视听。又可为残害岳家披上一件堂而皇之的外衣。狠毒且非常实用。让人难以招架。
高宗皇帝和他掌控的朝廷已经开始铺垫。动手之时早晚的问題。他急切的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他再次问起了申屠还未來及回答的问題。“朝廷的态度呢。临安那边就一点消息也沒有。”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在临安还有一明一暗两张底牌。他相信不管是禄伯还是宗铣。应该会有一些准确的消息。只是沒办法传回襄阳。
“沒有。只从烽火堂撤出后。临安就再沒有消息传回來。”申屠摇头说:“我想是。禄老伯不敢用商队的人传递紧要的讯息。老爷子那么谨慎的人。八成还是想用烽火堂这条线。可他不知道烽火堂已经全部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