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节
篝火旁。除去知道原因的三人。就连小姑娘布赤也为阿哥的话感到震惊。更别说巴雅特、沐兰枫和扎比尔了。
千人队的铁鹞子骑兵要留下來。扎比尔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满眼的惊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见到岳震一脸凝重。根本就是郑重其事。他们被火光映照的脸庞。一起涌上了激动地潮红。
巴雅特深知岳震的处事风格。若是铁板钉钉的事。小羊倌是决不会这样问的。他赶忙一边摇头。一边眨眼。示意两位伙伴静下心來。认真倾听。
李正乾给岳震答复很干脆。也很正式。“军人唯王命是从。无所谓···”
“停。”岳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也收起了笑容。“正乾将军。你忘了我们在兴庆皇城曾经并肩作战。共同面对生死。我还把妻子的安危托付给你们兄弟二人。我不管军人的使命。我只要听心里话。”
望着小师叔严厉的面容。李正乾的表情和内心的挣扎一样复杂。
他自己最明白。师叔夫妻在战斗中几乎与无敌的英姿。是他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武者。能够追随师叔纵横天下。他会觉得非常荣耀。
但是他也明白。他是军人。千人骑兵的指挥官。一手掌握着弟兄们的未來。皇帝陛下一道圣谕。他只能无条件的遵从。可是跪接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一种混乱复杂的状态。他想的最多是。怎么向部下的兄弟们交代这件事。
如果有兄弟问。我们还算西夏军人吗。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如果有兄弟问。我们在战斗中阵亡了。算不算为国捐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跳动的火焰。迷茫的眼睛。火焰在眼睛里忽忽闪闪。就好似胸膛里不安的心脏。无法宁静。
“好了。我替你回答吧。”岳震脸上的线条恢复柔和。视线沒有投向这位年长于自己的师侄。话语大家却听得清清楚楚。“军人也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金银财物。更不是牛马牲畜。可以送來送去。正乾你放心。待会我就在圣旨的背后写几个字。你拿回去。我保证你们的皇帝不会责怪你抗旨不尊。”
“师叔···”李正乾猛然抬头。嘴角抽搐着欲言又止。
岳震摆摆手笑容更盛。“你是军人。我出身军人之家。可是你们的皇帝不明白军人。也不明白军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是一片好意。想让你们在保卫乌兰的战斗中。尽一份力。可是他却忘了。养活一千人的骑兵大队。相当于养活五千人的步兵部队。我们乌兰不是不想要你们。而是有个最直接最现实的问題。我们养活不起你们。”
李正乾信服的点点头。低声道:“我们是职业军人。我们从很小就被训练着怎么骑马打仗。别的什么也不会。”
“是吧。只有咱们这些整天泡在军营里的人才明白。什么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军人的生活出了打仗就是训练。吃喝拉撒睡。自然有人去管。但是我们一个部族不行。我们不可能养活职业军人。在敌人來犯时。我们的羊倌。农夫。车夫。猎手···每一个都是战士。等打跑了敌人。我们依旧各司其职。自己养活自己。”
以拓跋月为首的乌兰少年们。都安静的看着头人。安静的聆听。虽然大家都明白他的话也不尽然。但是沒有人插话。更沒有反对。
“师叔。我明白了。可是就这样回去。就算皇帝看在师叔的面子上。不责怪。正乾自己也会觉得过意不去。这···”
“呵呵。我可沒有那么大的面子。”岳震拉着阿妹的手。笑着站起來。“行了。我也明白。你们今夜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呢。回去再好好想一想。如何这件事办得妥当。还要顾及到你们小皇帝的面子。正乾将军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见。”
岳震一声令下。大家纷纷起身。各自向施礼李正乾道别。
离开铁鹞子的军营。回去的路上。年轻人们都很安静。就连平日最喜欢插科打诨的巴雅特。也眯着小眼睛若有所思。
远远看见屋前红彤彤的火塘。青稞饼的香味扑鼻而來。大家这才欢呼着跑过去。冲到近前。看到等候在火塘边的拓拔硕风、古斯大叔和老人家们。让岳震夫妻俩顿觉回家的温暖。大家打打闹闹的抢食中。气氛再次热闹起來。
填饱了肚皮。拓跋月带着阿妹回房收拾。男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坐火塘。不免说起了驻扎在不远处的铁鹞子。
鞑靼族长诺尔盖大叔忍不住好奇的问到:“咱们的新家水草丰足。今年又新开垦很多的粮田。养活他们这支队伍应该不算吃力。震头人为何不让他们留下呢。”
几位老人的视线也随着问題一起转到岳震这边。他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惬意的眯着眼睛笑道:“呵呵。不瞒诸位。刚刚我乍听到的时候。也有点动心了。可是静下心來仔细想想。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为了保卫咱们的家园。让人家不相干的人的流血牺牲。从情理上说不过去。”
“再者说。如果真让他们留下來。咱乌兰欠西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