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个面摊。我们去吃面好不好。”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很快就端了上來。夫妻两个并肩而坐。一边借着低头吃面的动作。一边低声交谈着。
“你看。这条街应该就是通向皇城的干道。比你想的还要宽敞吧。”
岳震点点头。停下筷子眺望着长街尽头。黑黝黝。庞大而威严的建筑群。那里就是大夏国的心脏。也是他们将要浴血奋战的地方。只可惜此刻的距离太远。沒办法看清楚皇城具体的轮廓。但是等看到巡逻而过的城卫府兵。他的眉头顿时拧成了大疙瘩。
重装步兵。步伐整齐的军人慢慢走过。岳震忍不住想起了哥哥和大旗营。
但是他沒有时间回味手足情深。眼睛和大脑一起急速调动起來。一条一条记录着眼前的讯息。
制式盔甲。以他这种内行人看來有些简陋。却很实用保护着士兵的重要部位。最让他吃惊的是。百余人的巡逻小队。竟然包含了刀兵。长枪兵。弓箭兵和盾牌手。传令兵背插各色小旗。司职发送信号的兵士手执梆鼓。腰下箭壶里弓箭齐全。箭是那种箭杆粗大的响箭。
虽然在大队骑兵面前。这样的步兵小分队就好像蚂蚁一般。不堪一击。但是岳震也很清楚。行动当晚。如果铁鹞子骑兵不能发挥速度上的优势。迅速脱离街道冲进皇城的话。这样一只只的小蚂蚁闻讯围上來。就算是庞然巨象。也会被他们一口一口的咬死。
一直回到寺中。岳震的脑子里。还是那些巡逻兵的影子。在思索如何对付他们的同时。他苦恼的发觉。最有可能导致己方失败的原因。居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心态。
换句话说。不论铁鹞子还是僧兵。他们未必把行动当做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对于僧兵。岳震倒也不怎么担心。因为他们平日就已经习惯了。不伤人命而克敌制胜。可是铁鹞子呢。顺利进城后。骑兵遭遇小队的重装步兵。如果不能痛下杀手。迅即将其歼灭。城卫越聚越多。就应了那句古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但是这种话。怎么与李氏兄弟说呢。同为大夏军人。城卫一样是尽忠职守。可想而知。城卫中普普通通的下级士兵。应该还被蒙在鼓里。
正乾、正坤两兄弟能够命令部下对城内的袍泽。举起战刀。格杀勿论。就算他们下了这样的命令。铁鹞子士兵执行的时候。会有多少折扣。无法预料。更无法估量。但是岳震清楚的记得。哥哥曾说过。战场上。战士之间。情绪感染的很快。
睡醒一觉的法刀和尚。精神奕奕的寻上门來。正看到岳震愁眉不展。一旁的拓跋月虽知晓原因。却只能温言软语相劝。也想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听过岳震的担忧。法刀默然点头中陷入了思考。沉吟了好久。他才开口道:“震少隐忧确实可虑。但是我们也只能给李氏兄弟提个醒。无法控制将士们怎么想。说穿了。我们三个都不是西夏人。根本无法体会他们面面对叛军时。心绪是何其复杂。”
法刀一语道破玄机。三人同时静默下來。岳震夫妻两个也都暗自点头。不错。他们沒有切肤之痛。当然可以超然事外。
“嗨。尽人事而听天命吧。”法刀摇头说:“咱们不过是为了给国师分忧。被迫而战。倘若事到临头。西夏军人不愿同胞相戮。不能有所帮助。我们也只能靠天宁寺这些僧人。孤军背水一战。后果怎样。谁也无法预料。但至少算是给国师一个交代。我想就是国师亲临。也绝不愿意看到你们夫妻。因为这件事有所损伤。”
岳震黯然点点头。无言以对。法刀说得很婉转。也道出了他的心里话。调度指挥。上阵杀敌。因为和师兄的友谊。这些都义不容辞。但若是为了一场西夏国的动乱。让他们夫妻在这里拼上性命。于情于理。都毫无意义。
可是眼下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旦冲进皇宫。即便己方这些人发觉事不可为。祁连山的那些武林好手。会让他们全身而退吗。
退不得。进难料。左右为难。岳震遇到了从未遇过的难題。
他想得很多。但拓跋月的想法却很简单。很直白。一來。迦蓝叶等同于她的授艺恩师。二來。她也不甘心丈夫的计划。就这样变成一桩毫无胜算的冒险之举。
“这可不行。尽人事不假。听天命。我却不赞同。”拓跋月站起來。愈发丰满的胸膛。也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既然來了。就容不得他们心有杂念。两边同时行动。骑兵不能在预定时间内冲进皇城。多耽搁一刻。皇城里就多一分流血牺牲。难道城卫兵的性命。比寺里的师父们精贵。凭什么因为同情他们。就让僧人白白牺牲。”
法刀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垂下头道:“少夫人的话不错。但是我们不能抓着骑兵的手去砍杀。事到临头。手刃同胞战友并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杀。但我们绝不是滥杀。屠杀。古人说得好。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在第一时间射杀城卫的指挥官。我不相信。面对铁鹞子那样的钢铁洪流。城卫兵有勇气战斗到底。”
“哦。未战而先打乱城卫的指挥体系。”默默倾听的岳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