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画师,”岳震心头一动,撩开身上的毡被惊奇道:“会画画的说唱艺人,月亮你以前听说过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不管是妻子还是阿妹,她们都曾经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对草原上的见闻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也正如他想的这样,拓跋月歉意的告诉丈夫,她更多关注的是那个琴师,因为那个琴师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很像一个善射的箭手,
看着他满脸诧异和迷惑,拓跋月微微笑道:“草原上的汉子,那个不会射箭呢,会拉琴而善射也沒什么好奇怪的,或许人家喜欢无拘无束的游荡,不屑整天背着弓箭讨生活,”
点点头,紧跟着又摇摇头,岳震矛盾的自言自语说:“也许吧,不可能啊···”
“阿哥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我也想听听,他们唱的那个大英雄最后怎么样啦,是不是赶跑了敌人,夺回了美丽富饶的家园,不说了,我回去和沐家大嫂睡觉喽,明天再來找你们,”
“小心点···”拓跋月话说了半句,阿妹却早已跑的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岳震跟着妻子和妹妹來到吟唱者卖艺的地方时,不禁有些傻眼,这两位卖艺之人起的很早,吟唱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显然他们昨天展露的技艺,已经在赛马会上传开,此刻已然围了很大一圈子人,
圈子里的琴曲和说唱,对岳震來讲不过是悦耳动听而已,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旁边墙上的画迹,
这里是布哈峻外峻的一条街道,街道的一边是一家车马店的后墙,岳震记得这家车马店很大,所以它的后墙也很长,绵延很远,围观的人群集中在艺人的周围,昨日墙上的图画有一部分露在了人群外面,
岳震快步上前,认真的端详着墙上的画迹,心情很激动,作为一个曾经的画师,石头墙壁上留下的每一笔,都能引起他心头的那份共鸣,
正如昨晚阿妹夸赞的那样,画中策马扬鞭的勇士,双目圆睁威风凛凛,不但线条饱满流畅,神态也是栩栩如生,而象征敌人的妖魔鬼怪,表情狰狞可恶,很是传神,暗自惊叹的岳震忍不住伸出手去,手指顺着作者笔画走过的轨迹,上下起伏,
太好了,简简单单,毫无层次可言的颜色,竟然也能绘出如此大气的作品,这位能唱又能画的艺人,应该付出过旁人无法想像的刻苦努力,
跟在岳震身后的两女有些好奇,却也沒有上前打扰他,拓跋月虽然无法像他那样,以一个内行人的眼光來欣赏,可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在她心目中勇猛威武的小羊倌,在她心目中柔情似水的心上人,已经被眼前的这幅墙画带入了另一个世界,沉浸在那个世界里的丈夫,不再是铮铮的草原硬汉,更像是一位儒雅灵秀的江南学子,
各自徜徉,各自沉醉,一幅画让这对年轻的夫妻心旷神怡,却不料好景不常,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让他们重回现实,
“快看,是乌兰大头人,”也不知是哪个不专心的听众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视线也都转到了这边,
喧闹打断了琴曲和吟唱,岳震和妻、妹三个顿觉有些窘迫,还好他脸皮够厚,快步上前摆手道:“诸位乡亲,诸位远方的朋友们好,我们一家人也是來听曲子的,大家请继续,继续,不用理会我们,”
善意的嬉笑声中,围观的人们立刻让出了一条通道,岳震他们也只好走进去,经过之处服饰各异的人们纷纷弯腰致意,
走到最里面,岳震拉着两女轻声说:“月亮,阿妹咱们坐下,不要挡人家后面,”
被纷乱打断的琴师注视着这位年轻的部族大头人,看着他毫不在意地上的石子草屑,面不改色的盘腿就坐,琴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而就是这个一闪过的神采,却被抬头看來的岳震逮个正着,
对琴师礼貌的笑笑,岳震伸出了手掌,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琴师垂下眼帘,拿着琴弓的右手微微的颤了一下,
但是琴师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却让拓跋月猛地皱起了眉头,身为箭手的她最清楚不过,手指相捻的这个小动作,是利箭搭上弓弦前,很多箭手习惯性的反应,
琴师的身体很僵硬,低着头他还是能感觉到女子锐利的眼神,昨日他已经发觉这个女子对自己有所注意,他只是沒想到她就是乌兰部头人的妻子,是了,传闻中新近崛起的乌兰头人,娶得就是传说中神箭部落的女人,
他心头一阵火热,身体也随之放松下來,琴弓滑过琴弦,一个高音飘上半空,
咦,琴师已经拉响,他怎么不唱了,岳震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那个吟唱艺人,沒想到艺人的眼睛也正看过來,两人的视线隔空相遇,
难怪啦,岳震的第一感观就是释然,难怪他画风那样细腻,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艺术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男人少有的丹凤眼,再配上写满了忧郁的面容,阳刚的身躯与阴柔的气质交错,不屈不羁的眼神,散乱颓废的须发,岳震忍不住微微笑了,把这个人放到前世里,就是一个十足的落魄艺术家,
交流和观察都是相互的,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