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说时迟那时快。牛马交错的一瞬间。次丹堆古只能盲目的刺向马头。因为他根本看不到岳震身在何处。
等到他看见岳震的时候。钢叉已和老黄马近在咫尺。而岳震要的就是这个样子。次丹堆古这时再想收回叉子攻击他已经不可能了。整个叉子的前部暴露在他面前。一切正如他预想的那样。轻而易举。
“呔。”岳震一声断喝。马刀精准的劈在叉杆上。木质的叉杆应声而断。次丹堆古只觉手里猛地一轻。两人的身形已交错而过。
岳震扑向下一个牦牛兵的时候。还在暗叹可惜。可惜沒能给次丹堆古造成一点伤害。不过想想死驼子将会拿着一根光秃秃的棍子去迎战后面的兄弟。岳震忍不住有些想笑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首领的一举一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身后每一个人。看到岳震这样以巧破拙。轻易的就让敌人的武器失去了威力。他身后的那些回纥骑士激动佩服不已。当然是有样学样。如法炮制。原本想象中一边倒的战斗。因为一个巧妙的思路而扭转。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能够在马背上闪转腾挪。这些本來就是回纥轻骑兵的看家本领。一时间岳震的范本便被演化成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方式。首先出现伤亡的竟然是來势汹汹的吐蕃牦牛兵。
当岳震他们的方队整个冲进黑压压的牦牛骑队时。局势才有所改观。冲击方阵明显的受到了阻碍。速度也慢了下來。
冲在最前面的岳震明白不能等。假如停下來或是转身。必将会陷入重重包围。自己现在必须头也不回的向前冲。直到凿穿牦牛兵的整队才能再掉头杀回來。只希望有多一些人能跟着自己來回冲杀。
无暇旁顾。他只能一心一意的前冲劈砍。再前冲。再怒吼劈砍。但是迎面而來的牦牛兵好像无边无际一样。波浪一般的不断涌來。
原本正方形的阵型随着战斗的延续。慢慢的被挤扁。被分割。岳震和所有的回纥兄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苦战。他们也无法避免的出现了伤亡。如果这个时候从高空看下來。就能够看到仿佛是一群黑压压的蚂蚁正在围攻着大大小小的白色奶酪。每个局部战场都在上演着惨烈的厮杀。每个黑色的包围圈也都在不停的变换着。时而扩大。时而又紧缩。
“呼。”
大大一口酣畅的呼吸。岳震终于冲出了牦牛骑队。他和老黄马一起剧烈的喘息着。顾不得查看是哪里受了伤。身上在火辣辣的疼痛。气息稍定的岳震咬牙拨马回身。虽说早有预感。可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身后空落落的。沒有一条白色的身影。
沒有看到沐兰枫和巴雅特。他反而觉得合理。毕竟沐兰朵才是亟待保护的对象。如果他们三个一起冲出來。那还真就不对头了。
看着依旧不管不顾继续向前冲的牦牛骑兵的背影。岳震用力握握手里的马刀。正要催马杀回去。身后的一种声音却让他骇然回头。
是马蹄声。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岳震的心头:难道是富察留在北边的骑兵。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冲进战场···
岳震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极目远眺。看着旗帜飞扬的骑队隆隆接近。
嗯。。他极度震惊的揉揉眼睛。他无法相信看到的情形。随着对方越來越近。飞奔在骑队最前方的是飘着一杆黄色的大旗。旗帜上有一个白色而巨大的‘夏’字。再看到大旗后飘扬的‘天宁’和‘佛’字样的旗帜。岳震一阵战栗的狂喜。又是一阵感动。师兄來了。
沒时间等待与师兄汇合。岳震知道每过去一分钟。就可能有一个回纥兄弟失去生命。他纵马挥刀再次冲进喊杀震天的世界。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已经得知强援忽至。应该意气奋发的岳震却觉得异常的疲惫。刚刚还若有似无的伤口突然间也变得剧烈的疼痛。眉头深锁的岳震。即便是砍杀背对自己的牦牛兵。竟然也觉得很难。很累了。
终于有一队牦牛兵发现了他。回头围上來。小小的包围圈却让他无力再冲杀出去。
天宁寺的僧侣骑兵的加入才帮他解围。大国师迦蓝叶和灰衣僧法刀。一左一右护在岳震的身旁冲进了战场深处。
光头闪亮。身披皮甲的僧兵们。人手一条七尺长棍隆隆而來。所到之处只见一些点、戳、拨、挑。轻巧而实用的招式。牦牛背上的吐蕃马贼们便纷纷跌落尘埃。被打下牛背的吐蕃人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向两边狂奔。这样才能不被牛马踩死。
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甲虫突然介入。原本围攻奶酪的蚂蚁被不断的赶出战团。一个个黑色的包围圈越來越薄。而包围圈中那些白色的身影依然在奋力的厮杀着。
然而已经鲜有机会出手的岳震。却被身旁两位僧人的技艺给吓到了。
迦蓝叶轻松写意的盘膝坐在马背上。就好像粘在马身上一样。任由马儿跳跃闪避。和尚也自稳如磐石。最恐怖的是他老人家不但沒有一件护甲。而且两手空空。含笑间手掐佛印轻描淡写的挥洒自如。
大国师好像沒有看到直奔胸口的钢叉。直到闪亮的尖刺堪堪触到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