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办,”
“找‘雪风’呀,”巴雅特眨着眼睛道:“像我们这些不定期來往的贩子,进布哈峻以前都要交钱的,‘雪风’收了钱自然就要保护我们,”
说起昔日的保护神,蒙古少年不禁唏嘘道:“吐蕃人的胜利结束了布哈峻的回纥时代,从今往后这里的回纥、西辽商人都要看次丹堆古的脸色做生意,那些远行來往的商队,自然是要把钱交给吐蕃人喽,”
有利益就有倾轧,岳震默然的点着头,同情之中不免还有些期盼,盼望‘雪风’不要真的全军覆沒才好,
两人催马走下河床,走进布哈峻,也真正感受到了惶恐不安的气氛,
轻车熟路的巴雅特,在外峻找了一家曾经住过的车马店,两人交钱住下,原本臭烘烘非常拥挤的大通铺上,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排好马匹,去到冷冷清清的大饭堂,店主是吐蕃人,正在那里愁眉苦脸的**,一边为他们准备吃时,店主一边和巴雅特攀谈起來,因为是熟人,店主也沒有什么好避讳的,岳震听得很专心,却听不到半点对自己有用的消息,怎能不暗暗焦急,
次丹堆古夺下了布哈峻的控制权,可是这里的吐蕃人却并不怎么高兴,不仅是因为这个吐蕃驼子的名声不好,而且大批回纥、契丹商人的纷纷离去,也让这些开店为生的当地人,生意一落千丈,
次丹堆古正在布哈峻北边和女真人谈判,西夏国师在宁玛寺做法会超度亡灵···等等诸如此类的消息,岳震觉得和自己沒有任何关系,也懒得过脑子去想,
巴雅特当然明白兄弟的心思,拐弯抹角的追问有关‘雪风’的下落,可惜店主知道的也大多是一些传言,给他们的帮助很是有限,心不在焉的填饱肚子,天色也已经不早,两人一番商议,决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找那些与巴雅特有些交情的回纥商人,到时再问问详细情况,
胡思乱想的过了一夜,第二天的收获更是让他们失望不已,巴雅特熟谙的那些回纥人,大多已经离开了布哈峻,即便是留下來的,也都对‘雪风’闭口不谈,
夜幕降临,劳累了一天的兄弟二人回到车马店,你看看我,我看着你,一筹莫展,
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静夜,黑漆漆的大客房里岳震仰面而卧,听着身旁巴雅特均匀粗重的呼吸,思绪如潮,
他用力的睁大双眼,因为他一旦闭上眼睛,格桑阿爸和小布赤的面容,就会交替跳跃在脑海中,一如往昔,鲜活而灵动,只要一想到,不知小妹妹现在何处,不知正在遭受着怎样的磨难,悔恨和愧疚便如潮水般涌來,冲刷压迫着他焦虑的心,让他喘不过气來,
依旧是半梦半醒,仿佛又回到暗夜一样的山林,无情的毁灭那些让他憎恶的生命,尽管他从來沒有想过或试过,一个人的生命,在刹那间竟会变得那样脆弱,
连篇累牍的杀戮并沒有带來他想要的安宁,只能让他从一个个血色的噩梦中惊醒,
不记得是第几次从梦境中醒來,蓦然听得好像有一种声音在耳边低语,猛然坐直身体,岳震侧耳倾听,很远却很清晰,抑扬顿挫,婉转起伏的声音突然幻化成一根神奇的丝线,牵引着他想去一探究竟,
岳震轻轻地穿好鞋子,披上衣服悄悄的走出大客房,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來这里已经两天了,暗色中,他发觉声音來自内峻,那里不但有两座寺庙,也是布哈峻的最中心,
愈接近宁玛寺,声音却变的愈模糊起來,庙门在望,光亮渐强,声音也越來越弱,细弱蚊蝇,断断续续,
宁玛寺门大开,从外面就能看到,大殿的石阶上一盏盏酥油灯随风摇曳,火苗在金色的油碗上跳动着,光晕迷离,如幻如梦,岳震静静的站在庙门内,搜寻着那个带他來到这里的声音,看到两旁墙壁上绘画着狰狞的金刚,突然间,他踏入了一个幻境,色彩斑驳的金刚好像活动起來,他们对自己怒目而视,唇齿蠕动着念念有词,
“嘿嘿···”岳震不由得笑了起來,笑声中那个声音嘎然而止,壁画里的金刚又变回毫无生气,他含笑巡视着表情各异的金刚,摇头笑问:“诸位菩萨,难道我就是你们眼中的妖魔鬼怪,”
自嘲的笑语着,岳震迈步走进去,寺庙中虽然一片灯火辉煌,却是静悄悄的,一个僧侣的影子也看不到,
既然你把我引到这里,不怕你不现身,
岳震索性就盘膝坐在大殿前的空地上,望着光影里香火缭绕的大雄宝殿,他想起來西夏大国师的法会,可是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人用声音把自己引到这里,他或者是他们,为何又不现身呢,
不知不觉中,夜色慢慢退去,拂晓时特有的清白色爬上头顶,台阶上的酥油灯已沒有晚间时那么亮了,空中里淡淡的雾气也让灯火的折射更显斑斓,五光十色里的大雄宝殿,让人倍感庄严而神秘,
咚,一声悠扬的钟声,拉开了法会的帷幕,半明半暗的古刹中梵音四起,钟鼓齐鸣,
静坐中的岳震不觉便被诵经声所染,手捏佛印合上眼睛,连日來血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