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赤讲。等到雪完全化了。取水便成了临山原人们最辛苦的工作。要到很远的小水洼去取水。來回就得小半天的时间。
大家为什么不搬到水源附近住呢。搞不懂。岳震想着这个小布赤也解释不清楚的疑问。提着满满当当的瓦罐向回走去。
叮叮当。叮叮当。清脆的马铃声由远而近。一匹黄马拉着爬犁慢慢而來。
虽然岳震沒有关于格桑的印象。但是当爬犁停在他面前时。他立刻知道。爬犁上下來的吐蕃汉子就是小妹妹的阿爸。发乎内心的感激让岳震放下瓦罐。手扶胸口向快步而來的猎人深深的鞠躬致意。他还只会说‘格桑大叔’四个字。而且很不标准。但是这已经比看到他壮实的身体还让格桑感到惊喜了。
少年这种高原上最尊敬的礼仪让吐蕃汉子笑了起來。依然憨厚。还有些羞涩和惊慌。格桑的内心里。觉得一个贵人是不需要对自己这样的。
知道少年听不懂太多的言语。格桑只是笑着。轻轻的锤锤他的胸膛。这让岳震感到很亲切自然。那一点点初次见面的生涩很快就不翼而飞了。
抢走他手里的瓦罐。格桑轻声的嘀咕着。岳震似懂非懂。猜测大叔肯定是在责备女儿。不该让大病初愈的人干这种活。他笑着摇摇头。把胸膛拍的当当响。也趁这个机会认真的打量起恩人的模样。
和临山原上所有的吐蕃汉子一样。格桑有一张黝黑而健康的脸庞。艰苦的岁月也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川’字。浓密的眉毛下眼睛很亮。挺拔的鼻子微微有些勾。在开朗的笑容里透着男人才能看懂的刚强与坚毅。
同岳震赶着爬犁一起回到家时。格桑发现那些责备的话根本说不出。女儿把少年叫做‘阿哥’时。亲切而自然。看來早已不把他当做客人了。想到少年好起來终归是要离去的。格桑不禁有些担心。担心小布赤肯定会要难过好一阵子。
尽管格桑的收获不多。相比其他猎手显得有些单薄。但是父女两个依然很高兴。小布赤忙活着把猎物分开。掰着小指头。盘算着给这家送什么。给那家又送去什么。
岳震在一旁默默地打下手。他心里很明白。格桑大叔因为救自己的这件事情。错过了狩猎的最好季节。
雪一点点的融入大地。猎人的突击行动要等到來年的开春了。漫长而又艰苦的山林追逐生活又将开始。格桑就趁着这段短暂的休闲时光。忙碌准备着一年当中需要用到的工具。修弓、制箭、打磨刀斧。把雨季里必备的皮帐篷也修补一新。
岳震一边帮忙。一边觉得不可思议。常见军中兵器的他根本无法想象。就是眼前这些原始而简陋的武器。居然就能猎获山里的那些走兽飞禽。
一段时间下來。岳震觉得受益匪浅。不管是从格桑那里听來朴实而实用的野外生存技巧。还是猎人对各种武器使用上的深刻认识。都让他觉得茅塞顿开。进入了一个暂新的天地。而且每个猎人都是用刀的好手。尤其是使用短刀和大型野兽近身搏斗的经验。岳震每次听的都是如痴如醉。热血沸腾。仿佛身临其境。
两个人朝夕相处。还让岳震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他现在不但能用吐蕃语和格桑流畅的对话。就是女真话。回纥语。他也能听懂。并且能说那么几句。
有格桑这样见多识广的老师。岳震越來越觉得高原上的生活。格外动人。
每年都來的那支商队离开时。带走临山原所有的皮毛、药材。留下了青稞、盐巴。临山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所有即将离家的猎手又都坐到一起。岳震一开始沒弄明白。到后來他才慢慢听懂。大家商量的是羊群的问題。
原來临山原的草场有限。根本沒办法饲养大群的牛羊。这也是沒有牧民愿意定居这里的原因。但是羊肉、羊奶、酥油又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所以临山原的人们也养羊。就是数量比较少。多的人家有五、六只。少的人家只有两、三只。岳震知道。小布赤每天都要照顾家里一大一小。两只羊。
人们每年开春都要把所有的羊集中起來。留一个人放牧。现在大家讨论的就是。今年谁要留下來。
五个小羊羔。留下來照顾羊群的人。明年再合群的时候可以从羊群里挑五个羊羔。
原打算和格桑上山狩猎的岳震不由得怦然心动。对于格桑家。这种人丁稀少的人家來说。五个羊羔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能收获五张上好的羊皮不说。就是那些羊肉。制成风干肉条。足够爷俩渡过一个青黄不接的冬季。
“我去。”生怕被别人抢走的岳震站起來。“我去放羊。”
接下來的事情让岳震很感动。沒有任何的迟疑。大家一致同意。因为在临山原人们的字典里沒有‘不信任’这个词汇。既然这个汉人少年答应了。他就一定能够做好。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这个好心的少年是想要报答格桑。自个家里的那几只羊。能托付给一个好心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回家的路上。格桑一直很沉默。直到远远的看见了土屋。他才停下來。
“孩子。你不需要这样的。尽管你沒有说过。大叔也能猜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