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而立。脸上阴晴不定。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岳震所说的全是实情。
静悄悄、黑黝黝的河水。让岳震沒來由的一阵心灰意懒。嘴里沒头沒尾的说道:“你我的努力在这里都变成了文人雅士深恶痛绝的铜臭。但谁能想到正是这些不堪之物。能让我们袍泽弟兄的饭菜里多一点荤腥。帐篷里多半卷毛毡。冬衣里多添几缕棉絮。想想这些。小弟早已将一文不值的虚名丢进了臭水沟。”
一点荤腥、半卷毛毡、几缕棉絮···多么微不足道的东西。却让解元心神剧颤。也让军官忆起了自己也曾是一个小兵。也曾风餐露宿。也曾蜷缩在冰冷的草甸上。
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楚。冲上解元的鼻腔。热泪几乎要奔涌而出的军人羞愧万分。
“震少。我···”解元转头哽咽着。却发现少年已经挥手而去。留下一串让他更加羞愧难当的话语。“人各有志。小弟不敢勉强。解大哥你能尽忠职守。小弟已经心满意足。别无他求。也只能替那些受惠的将士道一个‘谢’字。将军保重。小弟去了···”
登上淮帮为他准备的小舟。岳震总算是踏上了回家的路。可是他的心情并沒能轻松下來。反而充满了莫名的惆怅。沉甸甸的。
在船上休息了一晚。天光大亮时小舟驶进河道。眼前的情景让岳震顿时后悔不已。这个时节选择走水路。根本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不算狭窄的河道上挤满了大大小小船只。新年迫近。商旅、游客、学子。乃至船家。哪一个不是心急如焚、火烧火燎的往家赶。设在岸边厢军的个个税营关卡。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一律是雁过拔毛。往往在争执之间后面的船只便排起了长队。
虽然淮帮的船小。能在桅杆如林的水面上转折穿行。但是速度明显的慢了很多。而且还得走走停停。
岳震郁闷了一阵后。还是放弃了弃船登岸的想法。将几位行船的淮帮兄弟丢在半路实在是过意不去。怎么也要把他们带回临安家里。舒舒服服的过个年才行。
就这样大家掰着手指头。一边算着日子。一边蜗牛般的慢慢前行。好在除夕渐近。水面上的船只也渐渐变少。年三十的下午。他们终于离开船只稠密的水道转进了支流。巍峨的都城已经遥遥在望。船上的兄弟们与岳震相视而笑。大家都松了口气。
想想在家里等候的亲人。岳震心中一团火热。怎么也无法安静的坐在船篷里烤火。索性就披上斗篷站在船头。热切注视着远方的都城。
母亲和姐姐在新家里住的习惯吗。
大哥应该把新嫂子接回來了吧。
姐夫把我准备的年货。都交给姐姐了吧。
热切的幻想着家里喜气洋洋的气氛。岳震怎能不想起远在襄阳的父亲和雷哥。忍不住又要暗骂几句:什么破规矩嘛。军队的主帅要等到正月十五才能回京过年。害得我们一家人不能团聚。唉···这么多年。恐怕娘和老姐都已经习惯啦。
“诸位大哥。不用着急啦。晚饭以前咱们一准能到。”余光里瞅见淮帮的兄弟们依然卖力的摇橹挥桨。岳震放下心事。想劝他们休息休息。看到弟兄们憨厚的笑着点头。手里却不见半分放松。他一阵感动。也甩掉斗篷投身其中。
所谓‘望山跑死马’。眼看着沒多远的路程。他们又奋战了近两个时辰才真正抵达临安近郊。周围的景色又慢慢暗了下來。
“休息。休息。进城后咱们还有挺长的一段路要走呢。”满头大汗的岳震强制着夺走兄弟们手里的工具。把哥几个拉进船舱。一起围坐在火盆边。
直到身上的汗水干透。他们回到船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点几支火把插在船舷。再看向不远的目标。静静耸立的都城已是灯火通明。照亮了夜空。倾听着隐约可闻的鞭炮声。岳震出神的看着水面。看着跳跃的火焰在水中的倒影。光影被波浪不停的拉长、揉碎、再抛向两边。小舟滑行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好一幅夜行船梦幻般的美景。似幻似真。
“震少姗姗來迟。让我们等得好苦啊。”
前进的航道上突然**來一条大船。淮帮的水手们手忙脚乱的减速、转向。小舟骤然而止在原地打转。岳震稳住摇晃的身体抬头望去。在记忆中搜索着似曾熟悉的声音。
“雍大哥。是你啊。”大船上亮起一排火炬。萧雍挺拔的身形跃入眼帘。岳震顿时一阵惊喜连连摆手示意。“好久不见啦。雍哥。一向可好。怪不得多吉大哥找不到你呢。原來你真的留在了江南。正好。和小弟一起回家里过年吧。”
俯视着开心的岳震。萧雍用力抿了抿抽搐的嘴角。脸上看不到一丝好友重逢的欢欣。
“对不起震少。恐怕家···你是回不去了。大哥是來接你到大金国的黄龙府去。去大哥的家里住上一段日子。”
“雍哥。别闹啦···”岳震话说到一半就嘎然而止。不是因为萧雍表情肃穆。沒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而是因为一股庞大的压力由身后传來。是那种让他倍感沉重的压力。
“唉。小岳先生别來无恙。三公子说得沒错。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