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岳震结束了马车上轻松的旅程,赶到古今闻名的京杭大运河,申屠打赏车夫的功夫,岳震活动着身体,远眺暮色中的运河,想起水上航行难受的滋味暗暗发怵,可是江南水系发达纵横交错,走水路快捷又方便,他只能一边哀叹着命苦,一边和申屠登上北去的客船,
幸好这一段航程不是太远,他们很快就到了楚州,前护军韩世忠部的大本营,
**彦听闻岳震赶來,喜出望外又如释重负,他知道岳震一定带來数目不菲的银钱,令他一筹莫展的难題迎刃而解,
码头上迎到岳震二人,欢欢喜喜的**彦不禁又有些为难,按理说应该把震少他们安排到元帅府才不算失礼,可是住到父母的眼皮底下,自己和岳震、刘子羽的那些勾当,以父亲、母亲的精明,随时都有穿帮的危险,
楚州东滨大海,北临淮水,是连接南北与外海的重镇,码头上自然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怎么,正彦哥,小弟來的不是时候,”岳震好奇的四处看着,韩少帅顾虑重重的表情也沒有逃过他的眼睛,**彦也不瞒他,道出了担心之事,
岳震抿嘴乐了,搂过少帅的肩头,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窃窃私语,“正彦哥,嘻嘻,咱们兄弟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住哪里都无所谓,反正小弟也不能逗留太长的时日,闽浙商帮的人大概已经到了襄阳,开铺子的事刻不容缓,这边的事一完,小弟就要马上赶过去,其实说句心里话,我真是想一睹伯父伯母的风采,不过正彦哥你说得对,还是正事要紧,”
“震少,震少,”申屠在身后的呼唤让他们停下脚步,岳震放开手臂回身看过去,
“震少等等,跟你商量个事,”申屠紧走几步也凑过來,低声道:“我打算先到淮帮那边看看,震少所需铜铁矿石数目巨大,不知他们准备的怎么样啦,再说希侃要组商队往北,肯定也少不了他们的帮衬,”
沒等岳震表态,**彦答腔说:“正好,申屠掌柜与淮帮蒋大舵头是旧识熟人,正好去探探口风,我总觉着他们还有些犹豫,不舍得放弃和刘光世那边的交易,”
申屠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岳震想想道:“也好,希侃兄正好去打个招呼,明日小弟就去登门拜访,等等,”看到申屠希侃转身要去,岳震从怀里掏出小包叫住了他,“这些东西就交给淮帮,我老在身上揣着怪累赘的,让韩少帅的这几个卫兵陪你一起去吧,路上安全点,”
“不用了吧,韩帅治下的楚州,出名的治安良好,”申屠微微一愣,还是接过严严实实的小包,忍不住暗暗佩服岳震的气魄,因为小包里裹着的巨资,说出來已经到了吓人的地步,
“甚好,甚好,他们回來也好通报一声,申屠掌柜住在哪里,”说着话,**彦挥手叫过卫兵头领,在他耳边低语吩咐,
望着卫兵人丛中申屠离去的背影,岳震问起了**彦,“正彦哥,你说的蒋大舵头是淮帮的首领吧,为何希侃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怪怪的,”
“可能他们以前打过交道,震少,咱们也走,”**彦领着岳震往码头外走,介绍说:“蒋大舵头可是个厉害人物,淮帮这几年风雨飘摇,举步维艰,却硬是在宋金两国的夹缝里挤出了一条生路,沒有这位精明强干的领路人是做不到的,哦,对了,大舵头和我娘颇为相得,不过这次我嘱咐她,千万不能告诉我娘咱们的事,”
“女的,,”津津有味听着的岳震忍不住怪叫道:“这么厉害,”
**彦白了他一眼,指指周围侧目的路人说:“你小点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两淮女儿家与江南女子不一样,这里寻常人家的女孩,小小年纪便能提篮挑担,叫卖于市井街道,还有啊,淮帮有六成都是女子,”
岳震尴尬的拉着他快步向前走去,嘴里辩解道:“我只是好奇嘛,女人家出來抛头露面做生意,男人都干什么去啦,”
“唉,两淮之地灾乱频生,本來人丁就不是很旺,加上这几年战祸不断,半数以上男人都去当兵了,刘光世的淮西军团、两淮厢军、我们新近招募的预备役,算起來不下二十万人,对岸伪齐军中的两淮男儿也不在少数,你想想还能剩下多少男人,”
是啊,宁做太平犬,不为罹难人,岳震心里很不是滋味,脚步慢了下來,楚州一代都是这样,真要是到了宋金对峙的最前沿,普通百姓的生存环境岂不更加恶劣,,
“该死的战争,”岳震狠狠的咒骂着,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埋头跟着**彦,
申屠希侃轻车熟路的來到北关鱼市,浓重呛鼻的鱼腥让他皱起了眉头,告诉少帅的卫兵已经到了地方,和他们挥手道别后申屠迈步往里走进,
已经过了人多吵闹的时辰,棚席搭建的市场里虽然很凌乱,却是静悄悄的,申屠小心的躲避着地上的积水,向着隐约有人说笑的地方走去,声音愈來愈近,能听出來是有一群女子聚在一起唧唧喳喳,
拐过几个弯一片空地上,果然是一群女子蹲在那里,申屠走近看清楚,她们是把整筐的鱼倒在地上,然后分门别类的挑选出來,女子们两侧是堆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