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说道:“臣听革里眼话里有话,革里眼虽脾气暴燥,但心机深沉,若非醉酒,断不至说出此等话來,”
李自成沉吟道;“宗敏~你怎么看,”
刘宗敏挥掌一剁,道:“宰杀了他,”
李自成道:“袁兄弟意下如何,”
袁宗第说道:“贺一龙早晚是个祸害,”
李自成道:“既然如此,今晚俺请他喝酒,袁兄弟替我请他吧,”袁宗第领命,与牛金星一起出了大帐
当晚李自成摆下鸿门宴,宴请贺一龙,说是替郝摇旗向贺一龙道歉,并且有要事和贺一龙、罗汝才商量,
贺一龙先到,他大大咧咧地进了李自成的倡议府,袁宗第已在那里迎候,贺一龙一干人随着他穿过几进院落,來到一个四合院中,亲兵们被请到东西厢房去饮酒,贺一龙由袁宗第陪着进入北房,李自成满面笑容地迎上來,寒暄几句,便请他入座,北房中放了三张桌子,李自成在中间一张桌后坐下,贺一龙和袁宗第分宾主在另外两张桌后坐下,贺一龙落座时下意识地全屋扫了一眼,发现每张桌上都点有两支蜡烛,可以把菜肴照得一清二楚;靠墙站着些兵丁,面目他就看不清楚了,
李自成笑道:“不急不急,先让郝摇旗给你倒酒赔罪,”
说着郝摇旗端着满满一碗酒,來到贺一龙面前,低声下气地说道:“贺首领,郝摇旗给你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喝了这碗酒,昨晚的事情就当沒发生
贺一龙轻蔑地瞟了郝摇旗一眼,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我给闯王面子,不和你这小小的掌旗兵计较,”兵丁们开始上菜、斟酒,贺一龙心想,还是老曹操那里舒服,不但有人歌舞助兴,就连上菜、斟酒,也全是娘儿们的事,走过來身上带着一股香气,让人未饮先醉,正胡想着,他望了望门口,却沒看见罗汝才进來,于是便问道:“闯王,不是说有要事和我老贺以及老曹操商议吗,”
李自成此时冷冷道:“你不是已经和老罗商议好了吗,”
贺一龙一愣,诧异道:“我几时和老曹操商议好了,”
这时,牛金星也冷冷道:“昨日你是不是说要拉着队伍走,另立山头~”
“是说了~~那是酒后醉话~”贺一龙开始有了戒心
“酒后吐真言~”牛金星一声咳嗽,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将贺一龙双手反剪
李自成已举起杯來,重重地把杯往桌上一放,厉声喝道:“贺一龙,你与罗汝才勾结暗通左良玉,你~~~~”
李自成一句话还沒有说完,只听贺一龙猛喝一声,双肘向后一顶,两手再一推,右边的大汉已跌倒在地,左边的大汉也一个趔趄退到五六尺外,这时只见贺一龙猛吸一口气,头一摆,一股风从口中吹出,远近六支蜡烛都被吹灭,屋里顿时一片漆黑,有几个亲兵朝着贺一龙站的地方扑去,纷纷扑空,接着几个人发出痛苦的叫声,显然是在黑暗中受到了重击,
坐在贺一龙对面桌后的袁宗第,在蜡烛被吹灭的一瞬间立刻想到李自成的安危,他迅速从腰间拔出刀來,嘴里叫了一声:“闯王,”话音刚落,胸前已被什么利器刺了一下,幸亏穿着棉甲,伤得不重,他挥刀向前方和左右方连砍几下,却沒有砍到任何东西,因为担心再遭攻击,他不敢出声,蹲下來轻手轻脚地向着中间的桌子走过去,
李自成也非常吃惊,脑中猛地回想起在汝宁时老回回说的话:“贺老弟眼睛虽不行,功夫可了得……尤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别人都成了睁眼瞎,而他凭耳朵、鼻子,凭多年的历练,就准能打你个稀里哗啦,”他竭力保持镇静,离开座位,慢慢向后退去,随即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他刚刚离开的椅子上,
这时守在外面的兵丁见屋内烛光突然熄灭,又听到惊叫声、打斗声,便想推门而入,可是门却从里面上了门闩,屋内的亲兵试图去拉开门闩,但接连两个人刚走到门前就被捅倒,
屋里的人逐渐适应了黑暗,已可隐隐约约辨出桌椅和人影,但仍然无法确定贺一龙的位置,只好都紧张地把刀尖对着前方,以防遭到袭击,即使这样,仍有人莫名其妙地被击倒下,
终于,屋外的人用一根碗口粗的圆木撞开了房门,就在人们准备拥入的刹那间,贺一龙连砍数人,一跃而出到了庭院中,众人立刻围上來,贺一龙在暗房中已经夺回了自己的佩剑,这时他猜测随行的亲兵必定已被制伏,于是一手持剑,一手执着从靴中拔出的利刃,决心独自对付蜂拥而上的兵丁,他的武功极好,很快就刺翻了几个冲到身边來的人,别的人把他团团围住,却不敢轻易近身,贺一龙不熟悉府内路径,也无法冲杀出去,双方就这样相持着,仍不时有人被贺一龙刺中或踢翻在地,李自成已从屋中走出,在满天星斗和兵丁们手持的火把照耀下,他能大致看清贺一龙的招式,不由心中叹道:
“姓李的~~你这拜得是鸿门宴啊,”贺一龙伸手去摸刀,这才想起方才腰刀在进帐篷的时候交给门口的闯兵了只是出于多年养成的习惯,他于佩剑之外,又在靴中塞了一把短刀,贺一龙放声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