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头呢,”母亲说,“是我都不得哭,”
父亲取下叼在嘴角的烟,笑着说:“就是嘛,现在不能接受的就是那些上了岁数,不看电视,不听广播,不读书报的老牛筋了,现在的年轻人,接受的是新思想,又识字,跑出去又不怕掉了,了解的世面自然就多了,移风易俗是早晚的事情,你沒听我们家的孩子们在说吗,外头结婚,人家要用几十辆小轿车來接,我们这里,只是沒得公路,要是有公路,你看嘛,以后早晚要到那一步……”
“我们看得到不嘛,”母亲开始有些向往马格时代的到來,
“有啥看不到的,你看,这公路不是修到咱们这儿了吗,前几天开会,说是县上调了一个县长來,大家喊他路县长,恐怕这路很快就要修到村、修到组了……你说这路一通……还有什么看不到的,”父亲问,
“哦,你说我们还有机会看到,”
“在我们的子女这一代看不到,在孙辈那一代是要实现的嘛,我就不相信,我们再活二十多年都活不起,”父亲笑了,母亲也笑了,
这以后,山村不再有哭嫁;这以后,人们的嫁妆有了电器,有了西式家具……公路通到了家门口,迎亲队伍是高级轿车,着装整齐的鼓乐队,还有丰富多彩的文娱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