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花轿退出婚礼舞台,新郎新娘步行,开始移风易俗,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山村的女孩打破了旧制婚姻的束缚,开始自由恋爱,但只有一部分,绝大多数还是通过媒妁之言成家,在八十年代末期,媒妁之言基本消失,自由恋爱粉墨登场,媒妁之言成为年轻人不会交际的代言词,婚俗习惯可以说是被外界同化,山村哭嫁的习俗正经历一场考验,
在这样的一个大背景里,就要看谁是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了,我邻居家的女孩正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里出嫁,而此人率直,敢说敢做,曾经在父亲的养牛场锻炼过,她结婚的时候,我也有十三四岁了,正上初中,她的妹妹虽然长我一岁,但和我同级,记得那天早上,四面八方赶礼都來了,却沒有听见那女孩伤心的哭嫁声,于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开始嘀咕起來了,
“唉,他们家是哪个闺女出嫁啊,怎么沒听到声音,”一个头上裹着青纱,顶着一块花格围巾,看上去有五十岁的妇女坐在八仙桌上问,
“说是那个大的,我还是沒听到有什么动静,现在的年轻人,说不清楚,”一个中年妇女撇撇嘴回答,
“现在的女孩儿,读了几天书,心气儿都高了,我们那会儿,父母说把你放到谁家就是谁家,对方是啥模样都不晓得,但还是不敢说个不字,现在的女孩儿,要看人,过得了自己的眼睛才答应,幸福哦……”
“自己的幸福是找到了,爹妈老汉生养了一下,养了一、二十年,一点留恋之情总该有的嘛,现在时连一点蚊子声音都沒有,有点离谱了嘛……”
……
也许是听到人们的议论,有人把话带到了那女孩儿那里,让她做做样子也好,那女孩正在梳妆打扮,把梳子一丢,站起身來说:“结婚是喜事,哭哭啼啼的还是喜事吗,我看那些哭了的,不见得就有多孝顺,”她在屋里走了两圈,看了一下嫁妆,重新坐到桌子前,一手拿梳子,一手举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继续说道,“孝顺是自己的婚姻幸福,让父母少操心,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广播、电视天天都在说移风易俗,难道非得哭几句才是孝顺,我就不哭,我就不相信我以后就不孝顺我的爹妈老汉了……”几个年轻人相觑一笑,忙着整理嫁妆去了,、
屋外,还是有人不断地议论着,迎亲的唢呐队就要进门了,父亲站在堂屋的门槛上喊到:“帮忙打杂的,迎亲的队伍已经在附近了,大家准备好帮主家迎接客人,來赶礼的叔爷老辈,四方乡亲,现在都在讲改革开放,移风易俗,一些陈规陋习,我们就不要去追寻……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祝福一对新人幸福美满,一会儿吃过饭,大家都帮忙把嫁妆送过去,叔爷老辈、四方乡邻有愿意送亲的,都去送亲,送个热闹美满……”
吃过饭,拜辞祖宗,告别父母,女孩沒有哭,虽然眼里流露着不舍,但幸福写满了那张年轻俊俏的脸……我的邻居,那对中年夫妇,微笑着目送女儿出门……
“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出嫁连一个眼泪花儿都沒有一个,真是寒心啊,”还是有人嘀咕,
“又不是生离死别,远隔重洋,人家这是在结婚,结婚是喜事,哭哭啼啼算哪门子事嘛,新社会,新时尚,有什么哭头嘛……老脑筋,死牛筋,只要子女幸福了,父母也就省心了,这也是一种孝顺,如果他们结婚以后不幸福,三天两头來找爹妈老汉哭诉,惹得你提心吊胆的,那就孝顺了,我结婚也不哭,怎么了,难道还要把我打哭不成,”一个因为有事沒有送亲的女孩回敬那些嘀咕的人一句,转身离去,那几个嘀咕的人怔怔地看着那女孩离去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來,“这话说的,哭嫁不是老辈人传下來的习俗吗,不哭就不哭嘛,有哪个逼倒你哭嘛,”又是那个老女人,
“话又说过來,人家这话也是有道理的,我们那会儿结婚的时候,揭开盖头帕才晓得是黑猫黄老鼠,性格不合,三天两头吵架,回去埋怨爹妈老汉也沒有用,只有认命,爹妈老汉死的时候才说一句,娃儿啊,你沒有赶上这个好时候,爹妈老汉带着遗憾走了,如果我的婚姻幸福了,他们就沒有遗憾了……”
“唉,说什么呢,就是这句话,解放來,说离婚呢,娃儿一大堆,将就着过,还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现在吵不动了,干脆就各管各,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人已被就几十年,我们这辈人是值不得的……”
“哪个喊你投胎的时候跑得太快了的呢,你慢点走,就赶上这个时代了嘛,说不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
下午放学回家,母亲和父亲坐在堤阳坎上的凳子上讨论着这事儿,父亲说:“人家说的话是对的啊,结婚是喜事,哭哭啼啼破坏气氛,孩子们的婚姻幸福了,比什么都强,哭又怎么了,不哭又怎么了,哭了,涂生伤感,不哭,大家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多好啊……”
“现在的婚姻又是自己事先选好的,不像以前那样,隔口袋蒙猫儿,那时候结婚,心里是怀着恐惧,不晓得等待自己的究竟是啥命运,现在的年轻人,不走一年都要走行两三年,早都熟悉对方的性格了,也晓得自己结婚后要怎么干,自然就不怕了,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