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卿说得好,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俩救回來的,真要挂了我也沒什么怨言,不过如果当真要死,肯定拖几个下水,总不能便宜了这帮乌龟王八蛋,炸弹超人,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是冲秦秋说的,平时向來一张冷脸、面无表情无比严肃的老板,此时竟然微微扬起了唇角,勾勒出轻蔑的笑容來,小实只觉心间一阵激荡:他喜欢那个笑容如春风拂面一般温暖的鸿卿,也喜欢这个面临大敌露出冷笑的鸿卿;他喜欢平日里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秦秋,也喜欢眼下视死如归、从容不迫的秦秋,遇到这两个活宝,是他小实的福气,纵是当真丢了小命,也只有一个字:值,
三人的表情让赵爷抽搐了嘴角,他很想一巴掌扇死小实这个小畜生,但又怕当真惹火了三人,真正搞了个同归于尽,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放开了小实,小实立刻跑到方鸿卿和秦秋的身边,鸿卿伸手给他抹去脸上的鲜血,触动了伤口,疼得小家伙眼皮子一抽,不过小鬼嘴上却是大声陈述:“别担心,一点都不疼,”
赵爷冲方鸿卿勾了勾手指,方鸿卿面不改色走了过去,赵爷抬抬下巴指向他的胳膊,方鸿卿会意,也不多言,抬起胳膊任他宰割,赵爷用雪亮的匕首划向方鸿卿的左臂,鲜血立刻顺着胳膊流淌下來,小实大惊“啊,”出一声來,秦秋脚刚一动,方鸿卿立刻出言制止:“沒事,倒看老头儿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來,”
赵爷在方鸿卿左臂上开出一条约有八公分的口子,金头儿从包里掏出个小黑片递到赵爷手心里,赵爷狠狠地将黑篇插进了方鸿卿的伤口之中,方鸿卿咬紧牙关,连哼都沒哼一声,反而笑起來:
“哎呀,拿GPS全球定位系统來招待我,鸿卿我的身价还不是普通得高啊,”
赵爷“嘿嘿”一笑:“小爷果然识货,既然你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那感情好,自觉点,大家都痛快,如果你当真要跑,就算是跑到坟墓里,老头子也有本事把你给挖出來,”
等赵爷丢开手,秦秋立刻扯过方鸿卿的胳膊,从背包里掏出纱布,一圈一圈地给他裹上,面对赵爷的做法,方鸿卿不怒反笑:
“赵爷,你的条件说完了,该轮到我了,一,这德宁之殿的壁画,不准你再碰;二,将定窑白瓷婴儿枕,留在殿内的佛龛下,”
“嘿,你小子竟然跟我谈起条件了,”赵爷眼神闪烁,露出暴戾之光,“你们这群阶下囚,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方鸿卿淡淡一笑:“就凭我们这三条命,一条心,你不答应也可以,只是到时候死人可不会给你带路,也不会给你解开谜題,,哎呀,我忘了,说不准这炸弹一爆,大家一块儿下了地,您也就不用去烦什么乾陵了吧,”
见赵爷沒应声,方鸿卿大笑道:“我还当你是个聪明人,想不到比猪还蠢,既然要去掏武则天墓,还在乎一张被切成了块块的壁画,再说,‘天宫图’一旦被盗,公安还不立刻出动、严加盘查,到时候别说去庐山找宝珠找线索,就连离开曲阳县都沒那么容易,”
赵爷沉默了片刻,终于是说下一个“好”字,
所幸方鸿卿他们刚才一逃跑,盗墓贼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壁画的损失还不是太严重,只在边角附近被铲下四、五块,而赵爷知道那白瓷婴儿枕有古怪,也不敢再碰,就由一名盗墓贼押着小实,爬上地面的大殿内,将壁画碎片和婴儿枕留下,小实小心地将婴儿枕放在金身佛祖的脚边,让娃娃的脑袋对着壁画上“曲阳鬼”的方向,又用供奉用的布帛将婴儿枕妥善地遮盖好,
巨大的佛像,低垂着眼眸,以悲天悯人的表情,望着脚下少年的动作,小实抬眼望了望佛祖,又望了望壁画上须发皆张、一脸正气的“曲阳鬼”,不由地在心中默念:秦秋和鸿卿都说,天理昭昭,善恶有报,他们都是好人,好人是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静谧的大殿中,毫无声息,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回答,小实恋恋不舍地瞧了一眼白瓷娃娃的方向,最终还是一脚踏入了洞中,德宁之殿,再度陷入无人的静寂,只有大佛依旧眼帘低垂,似是笑望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