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实自梦中惊醒,满脸的泪。心中钝痛之感还未散去,一种憋屈堵得他想要放声狂啸。梦中景象犹在眼前,耳边却已响起轰隆战鼓,以及滔滔水声。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绝不能身死此处,胡虏未除,神州未平,还有她……
小实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意识,可那愤愤不平的呐喊就在他脑海中萦绕不散。鼓声阵阵,心中亦是阵阵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长歌当哭,恨不能荡尽心中仇怨!
当方鸿卿敲门进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少年坐在床边,哭得个昏天黑地,直将头埋进了膝盖里。方鸿卿登时就惊了,直冲到小实面前,直问出了什么事。跟着后头进来的秦秋也敛紧了眉头,一脸防备地扫视屋内,一手已经搭上了缠在腰上的软鞭。
小实觉得自己很孬,梦里的“他”才不会哭得这么稀里哗啦,他能感觉到“他”死死地捏住了拳头,直将指甲嵌进了揉里。他能听见嘶吼声,听见恸哭声,听见金戈铁马,听见火烧寒江。他看得见那篇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的芦苇荡,看见她披着染血的战甲于阵前擂鼓,一声一声,一锤一锤,就像砸在他的心口上。“他”默默无言,小实却哭得抽了,他听得见自己内心的深处有个声音仰天长啸:不甘心!
然而,冰寒的河水却逐渐将“他”淹没。水下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幽冥鬼手,将“他”像冰冷的黑暗深渊拖去。血液散在涌动的水流中,染红了江河,也染红了洁白的芦苇。深埋于心间的那句话,“他”从未说出,也无力再说出,“他”只想再见她一面,远远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