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冬日的暖阳映在积雪上,墨色瓦片上融雪半残,在马头墙下留出一条黯淡印记,宛若泪痕。小实骑着他那辆“宝马”,穿过江南贡院门前满是碑文记载的街道,摇头晃脑地跟着耳机中《龙文》的歌词,嘀咕着“一横长城长,一竖字铿锵”。清晨的秦淮河畔,没有平时的繁华与喧闹,只有阳光静静地洒在“天下文枢”的牌坊上,漾出明亮的金色。
唱到“宫商角徵羽”的时候,小实想起了前几天的冒险——那个方鸿卿说着他记不住的古代琴谱,轻轻松松地打开了墓穴的机关,真是超厉害的!一想到这里,小实的劲头儿更足了,撒丫子猛瞪,晃着铃声冲进了秦淮河北岸的小巷子里,将自行车停在了那间没有招牌的小小古董店前。
大门半开着,店堂内的却没有开。小实跨过门槛,又闻到了那种奇异的淡淡香味。“老板?”他喊了两声,可没有人回应。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唤了声:“方鸿卿?”
店内静悄悄的,时间像是在此凝固了一般。只有木窗处透过的阳光,映出空气中的灰尘缓缓地沉沉浮浮,证明时间的流动。香炉内青烟袅娜,幽幽地飘散。小实环顾四周,总觉得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却又说不出究竟不同在哪里。他试着向内室的小门那里走去,却忽然感觉到背后有股寒气。他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凶狠的乌黑大眼!
小实吓得“哇!”一声惊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这一退后倒看出了端倪:这乌黑的大眼看不出什么材质,是镶嵌在一只石狮上的。不过这狮子和一般见到的守门狮不同,它并没有踩球或者踏着小狮子,而是恶狠狠地盘踞在那里,面目凶神恶煞。由于石狮被摆在了一张木架上,高度正巧和他齐平,所以刚才一回头就见一张铁青大脸黝黑大眼,差点没吓得他背过气去。
小实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自己给自己压惊。可刚平静下来,转念一想:先前他明明是顺着木橱边上这条路走过来的,一路也没看见这狮子,怎么一回头就正瞅见了呢?
脊梁骨一凉,小实又觉得自个儿的寒毛统统起立致敬了。他试着绕过石狮,可不管他向左偏还是向右偏,那一双凶恶的黑色眼珠,却始终像是在瞪视着他。
屋中一片沉寂,小实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好像又渐渐加速了。他尝试着向后退了两步,却见那黑色眼珠直勾勾地锁定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石狮的位置向自己靠近了。
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毛骨悚然。小实勒令自己停止胡思乱想,撞着胆子向前冲,一下就越过了石狮,冲到了木橱所在的位置。小实摸了摸胸口,心说真是自己吓自己,石头家伙不就一死物,难道还能追上来不成?
一边这么自嘲着,小实一边回头去看:只见一对凸出的眼球,正和自己迎面而对,相距不到十公分!
小实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撞上了木橱,就在此时,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等到他再次看清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店铺的外面,背对店门,呈现出刚刚走出店铺的姿势。
脑子登时乱作一团,小实转身望向店铺,小小的古董店一如既往地坐落在那里,木质旧式的门扉和窗框,没有半分异样。
难道他刚刚做起了白日梦,根本就没走到铺子里?小实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他定了定神,这次很小心很谨慎地踏入了古董店的大门里。物件摆设和平常别无二致,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木橱的位置,可就在这时,忽然觉得眼前又是一花。再定睛一看,自己又已经站在门外,好似刚刚走出店铺!
小实登时慌了。难……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想到这里,小实头皮都发麻了。赶紧奔到自行车前,一个蹬腿就要赶紧落跑。可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辆吉普车拐了个弯儿驶进巷内。
是老板的车!小实慌忙跑上去,还没等老板停稳,就一把扒住了车窗:“老板!你铺子里有鬼!”
老板挑了挑眉,将车停好熄了火,这才抱着一个纸袋下了车。眼看他要走进店里,小实忙上去拦他:“别进去!真的有鬼,我刚才就撞上鬼打墙!”
老板却是半点也不怕,大步地走进铺子里。小实一看急了,忙跟进去帮忙。只见老板走进屋中,第一件事就是拿个盖灭了香炉,随后冲着内室一声吼:“方鸿卿!还玩儿?!”
内室的门被打开了,有着一头银发和俊秀面容的男人,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哎呀呀,好友,别那么大火气嘛。”
“一大早是哪个混蛋非要喝橙汁?没给你颗枪子算你走运!”老板跟吃了炮仗似的,一改平日沉默是金的冷酷形象,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从怀中的纸袋里掏出一瓶橙汁丢了过去。
同时,在说话的工夫,老板抬起脚踹翻了屋里几张板凳,又将一个花架的位置挪在了一边。
这两个人闲话家常,让小实登时就汗了:“我说,这里真的有鬼!”
“鬼个屁,”老板斜他一眼,又瞪向那个正笑眯眯喝着橙汁的青年,“那混蛋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