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部分已经缺失斑驳。而本该站在那边的老板,却无影无踪。
小实登时觉得天塌下来了。他慌乱地四下张望,想找出老板的身影,可是手电筒的光线范围内,却只有那个骷髅头以空洞的眼窝面对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小实只觉得自己从骨头眼里都发凉,他心惊胆战地开口,一声“老板?”带着颤音在墓室里散开。
“叮铃……叮铃……”
就在这时,突然,又响起了那奇怪的铃音,就好像在自己耳边传来一样。小实登时僵住了,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去,忽然看见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种黑色的东西。
时间在此停滞,空气在此凝固。小实就像是给人点了穴似的,只能维持着以眼角瞄着肩膀的姿势。那黑色的东西开始缓缓挪动,伸长,像是流水一样蠕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实“哇呜”一声开始跑。可是这墓室极小,他只走了两步就撞上了墙壁,而那黑色的东西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小实转过身,攥紧手里的铁伞向前打,却没有一点击中目标的感觉。脑袋上的手电筒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地晃动,光线时而扫过地面时而扫过墙壁,就在那一瞬间,小实看见自己的面前,有一张惨白的脸。
纸一样白的脸,整个眼睛没有眼珠和眼白,而是一团闪光的白色的东西。只扫了一眼,小实就崩溃了。他双手挥舞着铁伞,歇斯底里地向对方攻击,只听“铿”的一声,击中了。
虎口震得疼痛难忍,手臂一麻,铁伞竟然脱了手。失去武器的小实刚想把铁伞拾起来,就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脚踝,整个人爬在了地上。那如潮水一般的黑色头发迅速缠绕,勒住了小实的脖子。他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只能拼命挣扎。透不过气来的他,只觉得脑袋里思维越来越混乱,肺要爆开了。电光石火之间,他拼了老命吹出一口气。
哨声在这静谧的古墓中显得格外刺耳。忽然,前方的墙壁转动,一个人影闪了出来,一声枪响带着爆裂声炸在头顶上。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黑色头发急速地退了回去。小实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好半天才顺过了气,被老板拉了起来。
一时之间,墓室之中只听见小实的咳嗽声。老板收起枪,弯腰拾起铁伞丢给他,小实哑声问:“那……那是什么东西?”
老板没有回话,他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又蹲下身子去观察刚才铁伞摔落的地方。他伸出食指,在地上一堆像是烟灰一样的东西上拈了拈,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他竟然扬起了嘴角:
“这家伙,总算找到了。”
家伙?总算找到?找什么家伙?刚才的怪物吗?小实惊得话都说不出了,只能看着老板起身,在壁画上点了数下。突然间,墙壁又翻转开,露出了一条墓道。小实又惊又奇,定睛一看,那壁画上绘制的是一个园林庭院,一位仕女正在水中亭上弹琴。他想问老板究竟点了什么触动了机关,可是一抬眼,就见老板已经向墓道走去。这一次,说什么小实也不敢离开老板了,赶紧一把扯住老板皮带,跟着钻进墓道。
这墓道一人来宽,跟小实梦中的景象极为相似。小实忽然想起梦中他也是被头发缠住,不过是白色的,难道他的梦境真的跟这里有关?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就在这时,走在他前方的老板突然关上了手电筒,又转身将小实头上的那盏也给灭了。
四下一片黑暗,就如同梦境中的那般。小实战战兢兢地向墓道前方看去,只见一点微弱的火光,明明,灭灭。
黑暗之中,那点红色的火光,像是有生命一般,明明灭灭,缓慢,但却极有节奏。小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此时的他极度需要光明的抚慰,可是先前手电筒被老板关了,他又怕这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忽然,老板大步向前走去,小实慌忙拽着老板的皮带跟着往前冲。
不知道下了几层台阶,老板忽然停住了步子。再然后,猛然亮起的光明让小实的眼睛有些受不了。在手电映照的地方,只见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上,一个白发人翘着二郎腿抽着旱烟,笑眯眯地冲他俩抬起手:
“呦,秦秋,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