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言故意用那张因疼痛而略显扭曲的脸朝着周桐挤出了一丝诡谲的笑意。仿佛被微风吹皱的湖面。短暂且无痕迹。
如此突发事变。使得这些弟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论判。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到清风掌门和其他道长的身上。期望能够从这些阅历丰富的师长身上获得事实真相。
“回禀掌门师叔和各位师叔伯。弟子真的沒有做过。”周桐扑通跪在地上。急声辩解道。
满脸鲜血的柳文言双膝一屈。也扑通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身旁的周桐。怨愤地说道:“掌门师叔。请您给弟子做主。本以为周桐只是在试验。却沒成想是趁机毁去弟子的容貌。企图借此掩盖自己的谎言。险些令所有人都蒙蔽在鼓里。请各位师伯师叔明鉴。周桐他一开始就包藏祸心。”
周桐有些懊悔自己之前那番过于心急的举动。那样会让他在别人眼里看起來就像真的出手对柳文言进行了毁容。他努力平息内心的焦虑。高声说道:“请大家自己仔细看一下。这张脸上除了被抓破的几道伤口以外。上面还有一些让人看起來不太自然的褶皱。他的下巴线上还翘起了少许的面具边缘。”他详细地将柳文言脸上的破绽一一点了出來。还伸出一根食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比划了几下。
惊惶失措的柳文言吓得赶紧伸手去捂住自己的那张脸。尤其是周桐刚刚说过的那几处地方。当他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又佯装去用手舒缓脸上的疼痛。
即便这个冒充柳文言的人刚一发现情况不对时。就立即做出了恰当的反应。可是。时间上的分毫之差在旁观的一些人眼里却是沒有被忽略。他们可不是那些还未出过山门的弟子可比拟的。就算沒有周桐的进一步解说。事实如何早已是清清楚楚落入在场的明人眼里。面前这个柳文言的‘真情流露’只不过是进一步不打自招而已。
清风掌门那张一直略显凝重的面容突然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眼睛在周桐与柳文言之间看了一会儿。最后才停落在周桐的身上。“此事就先暂摆一旁。我们先來谈谈下一个问題。”
周桐和柳文言的脸上同时出现错愕的神情。他们沒有想到清风掌门会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題。一时之间猜测不出此举的意图是为了什么。过于激动的情绪因这句话的出现而渐渐冷却。他们二人都感觉到有些跟不上清风掌门的想法。
等待所有人将注意力聚集在自己身上以后。清风掌门才缓缓开口:“周桐。那块戴在你脖子上的和魂玉呢。”
心尖顿时一颤。一股紧张的情绪直接冲上周桐的脑门。他刚下意识想要抬头去看自己的师父观月道长。却立刻惊觉到此举会给观月道长带來麻烦。于是。赶紧压制了内心的这份渴望。嗫嚅了半天。他才不情愿地说道:“我……”
就在这时。宗观大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有些刺眼的光线从敞开的大门外照射了进來。进而铺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除了正在背对着大门下跪的柳文言和周桐。
一道背对着光线的人影怀里抱着一个人从门外迈了进來。无人出声呵斥他的无理之举。待到他來到周桐的身际。才将怀中的人放在地上。
从头至尾。周桐与柳文言都不敢扭头去看向自己的身后。就算是那个刚从门外进來的人将怀里的东西放在跟他们同一条水平线上。也不轻易移动眼球往那个方向斜视。
站在两旁的弟子始终保持缄默。只是让自己的视线追随着这个人的身影來移动。而清风掌门和其他道长平静地注视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我把他安全找回來了。”一个熟悉的嗓音说道。
周桐感觉到有人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这句话。整个身体瞬间一震。慢慢地转动自己的脑袋去俯视躺在身边的这个他。用手去探了探鼻息。“文言。幸好你沒有事。”
跪在周桐旁边的那个冒牌货放佛听见丧钟一般。肩膀马上无力地垮了下來。他发出了几声零碎的笑音。脸上却沒有出现失败后的颓然。很快的。便陷入一种沉寂的状态。犹如一座毫无声息的蜡像。
此时躺在身际的这个人与周桐身旁的柳文言拥有着相同的容貌。只不过他的脸上缺少了那十几道流血不止的抓痕。不一会儿。正处于昏睡的的柳文言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非常迅捷地屈起双腿往身下的地面用力一蹬。整个身形借着这股作用力贴地倒滑而退。在滑出半米之距后。腰腹一用力。以鲤鱼打挺之势站了起來。刚要推掌出拳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身处的环境并无危险。看清眼下的情况之后。立即按照礼数给在场的清风掌门和其他道长施礼。
眼下的情况证明了事情的的水落石出。这个身份不明的冒牌货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顺理成章变成了谎话连篇。站在两旁的弟子开始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将他们几人困在当中。
刚施完礼的柳文言马上察觉到周围的视觉焦点就在自己身旁不远。当他看到那名跪在周桐右侧的冒牌货时。心跳当即漏跳了半拍。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冒用自己的长相。“这……这是谁。”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