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知要买什么点心?若是普通的,咱小店里就有,做得比钟家好吃多了。钟家现在家里有了个痨病鬼,可倒是不怎么干净呢。”
“痨病鬼?”华宁锦听了不由蹩了蹩眉心,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那婆子看华宁锦有兴致,立刻神采风扬的绘声绘色起来。
“那钟家本是祖传的做点心的,绵糕钟谁不知道。可惜这门手艺却是传男不传女的,钟家一连七代单传,到了这第八代上,却只得了个女郎真真是断了根了。”
茶博士过来送了茶,又有小伙计送来了点心,清冬连忙用茶水先烫了杯,涮了几涮才倒好了茶汤送到华宁锦面前,而那婆子还在滔滔不绝。
“老钟头一连娶进了三房娘子,却只生了两个女郎。二房生下的大女郎,三房生下了二女郎,只是这个小的却是命运坎坷,居然在八、九岁時被拐子给拐走了。”
“是吗?”华宁锦心不在焉的听着,眼睛却落到了那窗前,各家店铺虽然算不得人头涌涌,倒也是人为人往的。
“可不是,谁都觉得这钟家也就只能靠着这大丫头招个女婿来继承家业了,你想啊,这招上门来的郎君,哪里还能有什么好的?谁料,正在这大姑娘招婿的当口,他们家的小姑娘居然回来了,不只回来了,还带回来个病秧子姑爷。”
正在华宁锦带听不听着这婆子啰嗦時,却又有两人走了进来。
这两人应是一主一仆,主子是个极眼熟的男子,大约二十七、八的模样,只是华宁锦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另一个是一身家丁打扮的粗壮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不清长相,只余一双虎目,正警戒的扫了扫店里的客人。
“两位爷儿这边坐?”小伙计刚拿来烧好的水,看到这两人连忙把水壶放置一边迎上来。
“这儿有没有包厢?”那家丁粗声问。
“爷请多多包涵,店小哪里有包间,不过今日大家都去了郊外踏青,客倒不多,请往那边坐吧。”
那小伙计大概十七、八岁,倒是个口舌伶俐的,一通话说得极溜。那家丁听了不由得又扫了一眼,巴掌大的小店,厅里只散落着五六张小桌。客人倒是真不多,除了靠窗座着的华宁锦主仆,只有另一边一对看着像是父子的行客。
那家丁询问的看向自家主子,那男子点了点头,往靠墙处的一不显眼的角落去了。
真正这两人引起华宁锦注意的,倒不是那男子让人觉得眼熟的长相,反倒是这家丁的声音。这不就是刚刚那个阻着那小女郎看病马车的人么?
华宁锦淡扫了一眼,看这两人沉默的一坐,倒也不在在意。
“哎呀,光说这不管家大业小还是其他,真就是命里有時终须有,那钟家看小女儿回来自是欣喜异常,却不知这小姑娘生来就是刑克的命。不光自家的郎君病秧秧的,回来没多久,一场风寒,钟老头就这么去了。丢下了三个夫人和两个女儿。”
那婆子谈兴极浓,还在说个不停,可是华宁锦却已经失去了兴趣,只觉得耳朵边嗡嗡的厉害。施了个眼色给清冬,清冬连忙自荷包里拿出个七分的银锞子丢过去。
“好了,不用说了,让我们夫人自己坐着清静清静,”
“是是是?”那婆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一连又说了一溜的吉祥话,这才转身去了。她就知道,看这位夫人通身的气派,果然是个贵人来的。边走边把银锞子咬在嘴里,却咯得牙齿一痛。唔,竟然是个八分的?婆子牙齿被咯得出血都管不了了,只是傻乐不休。
“夫人,您看,铺子开了。”清冬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钟家点心的大门,看到一辆马车过来,一个小女郎跳了下来,一時不由得有些惊讶。“夫人,那竟然是刚刚的小女郎。”
华宁锦听了一怔,扫看过去時,马车却已经转了个圈,往巷外去了。只留下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在吃力的把厚重的门板取下。
“再等等。”华宁锦示意清冬,两个人换了个位置。她轻托着腮看着那小女郎把木板一块块的搬到墙侧,再开了大门把点心铺子的牌幌用挑杆挂好,这才轻轻拍手进了堂屋。
华宁锦没马上过去,而是看了一会儿,陆续的有人进去,有拿着打包的小点心出来的,也有没拿的,不过生意倒是过得去。
看了会,华宁锦轻轻一笑。
“走吧, 我们去看看。”
付了茶钱,主仆两人站起身往外走,那婆子连忙冲出来热情相送,一张嘴一口血牙吓了华宁锦一跳。
“你牙怎么了?”
那婆子一呆,一抹这才想起是刚刚太用力被咯到的,连忙挥手连道不碍的,送着华宁锦出门。华宁锦快走几步,与清冬速速脱离这婆子如苍蝇嗡嗡的唠叨。
到了街上,一直远了那婆子的声音,又绕了一圈,华宁锦这才与清冬走回到了钟家点心铺面前,抬头仔细的看了眼上方那明显历尽了风雨的牌匾,华宁锦慢步上前,清冬随在后面,两人走了进去。
一进门,迎面就是一股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