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鼓舞踊跃中稀薄了,呼吸也有些沉闷急促。他也听到了钟心碧重浊的喘息声,人有时是能够听到自己身体的声音的,黎澍趁脚下忙乱的一刻,抱紧了钟心碧,同时把他的嘴唇贴向她,钟心碧没有回避,似乎也在期待。当两片湿湿的嘴唇紧咬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原有的心理负担解除了。
黎澍说:“你不知我是多么爱你,十多年来我都是在苦苦寻觅,那怕只是寻觅到你的影子,对我也是多么大的慰藉!”
他想告诉她诸葛霞的故事,那就是她梦的化身,忽然感到不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用舌头勾了回去。女人天生嫉妒,纵然她能够理解他的追求,都是为着她,但此时显然会破坏两人昂奋的情绪。黎澍吞咽着,只是笑望着曾经披肝沥胆相恋着的梦中人。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给我写信,《诗经》上不是说‘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那时或许太年轻了,初恋时还不懂爱情,年轻气盛,不愿低头,放不下架子。都是这不值钱的面子害了我,让我失去幸福。现在我才知道,失去的才是最宝贵的,我现在要抓住机会,我不会再放手了。”
黎澍痛悔似的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钟心碧急忙拉住他的手,在他的脸上摩挲着。明媚的大眼睛放出无限的柔情,吐气如兰,说:“我知道你的心。”
两人激情澎湃,似乎十年的激情要在一夜间通过一条窄窄的通道倾泻而出,造成海啸似的场景。他们从地板上滚到床上,又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吻得死去活来,似乎要一下子补偿回十几年的失散的爱情。两人的高氵朝一次又一次来临,就像月圆之夜的潮汐,一浪一浪地拥起又退却,拥起又退却……。
从此以后,两人白天上班,各忙各的,晚上就回到红枫小区A座二十二楼,过起了同居生活。黎澍脸上常有的忧郁的神色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工作热情陡然激发。不久,黎澍又被提拔为总编助理,成为报社的骨干成员。
黎澍完全把这里当作自己的一个家,他退掉了单位合租的单身公寓,搬到这里。他像很多上海小男人一样,替钟心碧泡上每一杯香茶,冲上她所需要的牛奶和咖啡,他像呵护宠物一样地宠着她。钟心碧也感到很满足。只是有一点遗憾,黎澍曾多次提出结婚的要求,钟心碧却推辞说:“只要两人相爱,何必在乎那一点形式呢!我们只追求自己合意的生活方式就行了。这样谁心理上也没有负担,不必陷入家庭的纠纷之中,互相伤害。我有两次婚姻的教训,多少有些畏怯,而你没有走进婚姻的围城,羡慕城里人的生活,实际上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黎澍坚持说:“爱情的最高形式就是婚姻,相爱的人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连上帝都会来祝福的。”
钟心碧轻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只选择鲜花摒弃坟墓多好!”
这样的话题,几乎每段时间都会被提起,为此两人自然发生了争执。话不投机,家庭的氛围就有些压抑。钟心碧笑说:“看吧,两人的观念发生冲突了吧!我不希望我们再重蹈覆辙。我非常珍惜现在。”
黎澍哑然了,因为十多年前彼此之间没完没了的争吵,爱情飞走了,给他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创伤;他不想因此而再犯同样的一次错误,聪明的人同样的错误决不会犯第二次。但钟心碧十足的前卫爱情观又使他很伤心,他何尝不珍惜现在呢,但他更想拥有未来。他十年来爱的轨迹就是寻找记忆里的钟心碧,而今找到了,却又使他苦恼。他在心里感慨道:钟心碧变了,变得有些陌生了,她虽然很爱自己,但美国式的价值观使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美国人。哎,美国人的生活习惯,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啊……
黎澍忽然伤感地想到,他与钟心碧虽然有过去的爱情底子做基础,但由于钟心碧彻底美国化了,她需要的是情与欲,而他则一直渴望着情与爱……
黎澍心里恨恨地暗骂道:狗日的美国,正像美国的民主不适应中国的国情一样,在中国有中国的方式,但那套冠冕堂皇的口号你又找不到可以拒绝的借口。
黎澍只能等待钟心碧慢慢适应中国的水土。
但是,还没等钟心碧按照黎澍所希望的方式慢慢适应中国水土的时候,忽然有一天,钟心碧伤感地对他说,她已奉调回美国,如果黎澍愿意的话,她可以担保黎澍移民美国。说着,她把在美国的地址电话留给了他。
“我心脏不好,开不得玩笑。”黎澍幽默道。
“这不是玩笑,是真的。”
黎澍乍听到这一消息后大为吃惊。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怎么说走就走呢?他实在舍不得她,但钟心碧的决定是那么毅然而从容,毫无商量的口气。黎澍黯然神伤,刚刚安定的生活又起变化,黎澍只能怨尤自己命运多舛,命中注定是一个忙碌的人。一时万念俱灰。钟心碧极力安慰了他一番,最后把一串钥匙交给他说:“这房子虽名义上不是你的,但等于是你的,你可以长期居住下去。屋内的家具一应俱全,你也可以随时全权处置。”
黎澍直感到手足无措,感到自己的人生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