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待之:“我想,主管部门总会安排的,管它呢,总不至于失业吧!”
黎澍在记忆中检索出这段对话后,感到自己负有责任,也有义不容辞的使命为诸葛霞说项:“侯总编,我们的阿霞编辑可是一个才女,十年前就是省青创会的骨干成员,又有多年的编刊经验,我希望我们一起投奔到你的门下,做你的门下走狗,听你驱使。”
实际上,黎澍早已做好了或去或留的两手准备。他自己要找一个单位不成问题,或是去做一个自由撰稿人,一年的稿费收入也不菲呀,他主要想把诸葛霞安排好。
酒宴散罢,夜色沉重,微月入窗,人影憧憧。霓虹灯闪闪烁烁,似乎是一种无须抗拒的诱惑,熊经理为表达更深的谢意,非要让办公室主任安排这帮人到舞厅唱歌跳舞去。
黎澍的酒劲完全上来了,身体像铅一样沉重,就醉倒在包间的沙发里,不想动弹,所幸意识尚没有完全模糊。他殷切地盼望着诸葛霞此时能走过来,互相依偎着倾诉些体己的话,虽然他知道自己喝多了,如果诸葛霞来,或许他会乱了本性,所幸诸葛霞一直没有来。大厅里低缓的音乐声传来,荧火虫似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整个大厅黑黝黝的,偶尔看到人头的移动。黎澍扶着墙勉强走出包间,想去找诸葛霞,在舞厅黑暗的门口看到诸葛霞搀扶着侯副总编的胳膊从门外进到舞池。黎澍亢奋的情绪就像炭火遭到冰击一样,异常失落,烟雾四散。诸葛霞由于在处理黄笑闻的事情上处处碰壁,所以深感社会关系的重要,黎澍想起诸葛霞多次对他说的话:“我现在发现文人不能太清高了,要多跟当官的接触,没有坏处。关键时刻也只有他们才能帮得上你……”
黎澍再一次感到诸葛霞世俗的心是那么强烈,又一次隐约意识到,她与钟心碧之间有着雅俗之分,文野之分,高下之分,形似而神不似,两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虽然他理解她的难处。
黎澍带着一腔怨气,又把服侍他的那个身材丰满的小姐叫进了包房,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钞票递给了她,要她提供特殊服务。那小姐见他醉了,就推辞说不做。他用蛮力把那小姐捺在沙发上,用劲搓揉着小姐那温暖又柔软的硕乳,仿佛抓着一团刚刚出笼的虚虚的馒头,不时地啃上一口。看着身下扭动摇摆如水蛇似的身段,他朦胧的意识觉得这就是诸葛霞,又似乎不是。那小姐挣扎着坐起,问他:“能不能做?”
黎澍反过来说:“带没带安全套?”
小姐犹豫了一下说:“没有。”
黎澍尚有一丝儿清醒,知道做她们这一行的,怕没几个干净。一不小心染上了爱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敢率性而为,遂找了个借口,让小姐陪他说话。但没过多长时间,一个人就在沙发上似将昏睡过去,不一忽儿又醒来,在朦胧之中,只听那小姐说:“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杯水醒醒酒。”
不等小姐端水进来,黎澍就开始呕吐起来,小姐扶他喝了几口水。还没有平静一会儿,就又连水呕吐干净,弄得满沙发都是呕吐物。那小姐看他确实醉了,就叫过来两个保安把他架了出来,送到出租车上,司机问他到哪里,黎澍还有些记忆,说了自己的小区名字,就躺在后座上呼呼睡去,余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门口值班的保安见到他,说:“你昨晚喝得恁多,好不容易才把你送上楼,脱了衣服鞋袜安顿你睡下的。”
黎澍很惭愧又很感激地说:“非常感谢,确实喝多了,一点记忆也没有了,我只记得上了出租车。”
黎澍拱手。
保安说:“那司机停在这里之后,让你下车,你嚷着说没到没到,就睡在车上无论如何也不下来,我当晚巡查,司机就叫我们来看认不认识你。我一看,这不是黎澍吗?就与另一位巡警把你扶下了车。”
黎澍说:“真是不好意思。哪天我摆场酒席致谢!”
保安说:“男人哪有不喝醉酒的道理。俗话说,喝了一辈子酒,丢了一辈子丑;抽了一辈子烟,熏了一辈子手。不过你确实喝过量了,意识全无,人事不醒,以后可别在酒上豪爽。”
黎澍感激着告辞了门禁。到办公室后,诸葛霞却早早地来上班了,带了些热牛奶和鸡蛋、面包之类的早点。
“昨夜你到哪去了?我到处找你,他们都说你把一个小姐带走了。”诸葛霞酸不溜丢地说。
黎澍急忙解释说:“昨晚我醉得一踏糊涂,到现在头还像炸的一样,人事不省。是保安告诉我怎么回来的,不好意思,昨晚丢丑了。”
诸葛霞温柔地说:“我知道你肯定喝多了,像昨晚那样的场合。男人嘛,在有些场合是要表现出一些豪爽气概来。但要把握住尺度,身体要紧。快吃些早点,牛奶暖胃……”
诸葛霞善解人意的一席话,令黎澍大为感动。黎澍摸摸诸葛霞的头发,真诚地说:“谢谢,我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
但他又拗不过诸葛霞,勉强把牛奶喝了。
诸葛霞抱怨说:“昨晚我真想跟你在一起,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可是死打你的手机,你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