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阴沟里翻船
黄笑闻一心走仕途之路,不小心擦枪走火,政治生命已是完结。处长职务免除后,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变得痴思寡言,显出呆滞之相,遇事则毫无主见。诸葛霞要答谢帮忙的各方,吩咐他该做的事情,即往往不令诸葛霞满意,遑论他遇事拿主张了。因此常遭诸葛霞训斥。几次之后,诸葛霞心里便十分烦躁、窝火,始感到所遇非人,仿佛是眼前的云翳忽被风吹散,无遮无掩,看清了黄笑闻的肺腑。黄笑闻的一举手,一投足,她都感到厌烦。她止不住要向黎澍倾诉,抱怨说黄笑闻完全是一个废人。
说得多了,黎澍却反倒有些同情黄笑闻了,他劝诸葛霞说:“其实,黄笑闻还是以前的黄笑闻,变化的只是你自己的心理。以前你一直以为黄笑闻很爱你,也很顾家,生活罩着一层虚幻的光圈,你的思维也从未跳出这个光圈。在日常生活中,他是处长,水、电、气、各种津贴,享受规定的高标准,时常也有相关单位送给他一些购物券、消费卡之类的东西。生活优渥而自在,不像左邻右舍的人们,还得为生活奔波着,甚至尔虞我诈。你甚至不知道底层人民的生活是多么艰辛,你也从不分析原因。因为你站在生活的高处。黄笑闻呢?有职有权,不为生活发愁,除了自己的欲望不能满足之外,知道愁字是怎么写的?不等在生活工作中遇到困难,早有善于逢迎者替他想好了,想周全了。他操什么心?工作中有上级的文件,只要能照本宣科就行,行政工作并不需要你去创造,特别是领导干部,只要求你忠实执行的原则。如此下来,脑子能不钝化?除了他能当官之外,他能做什么?简直可以说是生活的低能儿。权威,权威,有权就有威,现在他无职无权了,威从何来?或许,经过这次变故,他的精神压力并不比你小,多少会受些刺激。而你,由原来的养尊处优的贵夫人之尊,一下子落到事事时时必亲力亲为的地步,情绪能不起变化吗?现在你要能正确对待这种落差啊!”
黎澍虽然这样劝诸葛霞,但也对黄笑闻的呆滞的表情所吃惊。见人只会一个腔调的絮叨,乏味无趣,了无生气。凡事必要诸葛霞拿主意,在家庭关系中和以前调了个个儿。黎澍想到这一点就有些好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这些小官僚。
鲍翔宇在黄笑闻的官司上帮了诸葛霞很多忙,虽然诸葛霞花了不少钱上下打点,但总算通过鲍翔宇打点到点子上了,避免了前期临时抱佛脚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冤枉钱花了不少,但遇事仍不济的窘迫。诸葛霞打心里感激他,通过这件事,也了解到他的为人,就跟黎澍作了介绍,期望他们能够成为好朋友。黎澍与鲍翔宇认识了。但黎澍对公安人员向无好感,认为都是一些带枪的流氓,并不与之深交。鲍翔宇在见到黄笑闻之后,曾当着黎澍的面对诸葛霞说:“黄笑闻虽然经过这次事故,但他不会吸取教训,他不会老实三个月的,老毛病还会犯的。我敢打赌。”
黎澍纵使深以为然,也不便过分附和。虽然他希望这番话能够在诸葛霞心中发酵,引起思索,从而做出有利于自己的抉择;另一方面,他认为鲍翔宇动机不纯,不该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挑拨夫妻矛盾吗?或许他对诸葛霞别有用心,黎澍曾委婉地提醒诸葛霞注意。诸葛霞望着黎澍的眼睛,温婉地说:“我这人你还不放心,有恩必报。他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他约我打牌,我能拒绝吗?”
黎澍说:“诱惑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一样,在你不知不觉中升温了,等你一旦察觉到危险,想逃生也来不及了。”
黎澍觉得,他与诸葛霞之间似乎有些距离了。
那时黎澍正为出版社赶写一部书稿,没有过多时间与诸葛霞沟通,而诸葛霞的感情经历黄笑闻风波之后,正在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对社会的认识,对人情世故的态度,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畏惧。她深感到人际关系的重要,喟叹生活就像一张网络一样牢不可破,自己就是一只黄雀,身陷其中。上下于飞,常触罗网。自己只能顺应其环境,把这网络织得更大一点,空间拓展得更宽一些而已。因此,就有意地去结交一些权贵,黎澍虽然腹诽不已,心中不悦,但也不能多说什么。
男人和女人之间,误会的时候总比互相理解的时候要多,黎澍曾在一篇文章中总结过。他说:男人和女人是两种类型的动物,这不光是指性别意义上的公母雌雄,是思维方式和处事态度的迥异,更多时候是潜意识里的东西。男人是理智的,女人则过分于情绪化了,甚至不能预见潜伏在身边的危险,是当下的享受主义者。因此,女人从来没有远见卓识的战略性思维。
黎澍在几年前曾看过一本书,叫《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男女双双来到地球上共同生活,相遇、相爱、相邀。由于他们本是来自于不同的星球,巨大的背景差异导致男女之间经常发生剧烈的冲突。这种冲突一涉及到爱,往往就变得极为复杂和头痛。因为如果两个人没有感情,在争执和辩论时,很容易客观地分开立场;但当两个人有了感情关系,尤其是有了性关系时,争执就容易公私不分。
黎澍感到这本书上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