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铮怕坐吃山空,就近找了份送水的工作。他是当老师的,身体单薄,现在每天扛着水桶楼上楼下地跑,觉得有点吃不消,每当这时,他就想想儿子美好的将来,这样,再苦再累,也能扛了。
这天收工后,杨铮揉着酸痛的腰腿爬上楼,一进家门,小宝跑过来,说:“爸爸,老师说我的二胡质量不行,他要我换二胡。”
听了小宝的话,杨铮的心猛地一沉:这把二胡,是去年刚买的,花了一万多块呢,怎么会质量不行?小宝又说:“老师还说了,要换二胡,就到他那里去买,如果我们到别处买,质量无法保证,他就没法教我了。”
杨铮心烦意乱,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拨通了教授张斯里的电话。张斯里在电话中说,孩子到了这个级别,换二胡是必须的,他那里有好多档次的二胡,从两万到二十几万都有,家长可以视情况自愿购买。合上手机,杨铮傻了眼,就目前这经济状况,别说二十几万,就是换把最便宜的,两万块钱,也没法筹措呀!
小宝很懂事,见爸爸脸色凝重,便轻轻拿出二胡,躲到一边练习曲子去了。杨铮心里乱糟糟的,直到响起了敲门声,他才回过神来,急忙去开门。来人是房东赵大爷,赵大爷是个清瘦的老头,就住在杨铮楼下。杨铮觉得赵大爷是个难得的好人,因为他从不嫌小宝练琴吵人,要知道,有些孩子练琴跟做贼似的,要瞅房东不在家时,才能偷偷练一会儿。
杨铮急忙把赵大爷让进屋,赵大爷摸了一下小宝的头,笑呵呵地说:“小子,今天练琴怎么老是跑调?是不是心都跑回老家了?”赵大爷说完,小宝的脸一下就红了。杨铮一愣,急忙问道:“大爷,您也懂二胡?”
赵大爷笑而不答,轻轻拿过小宝怀里的二胡,调了调内外弦,说:“二胡因为有两根弦,又叫二弦琴,传说是音乐鼻祖嵇康所创,所以又叫嵇琴,盛唐时期传入胡地,被胡人发扬光大,所以又叫胡琴,流传至今,最终被称为二胡了。”赵大爷说完,随手拉了一小段曲子。杨铮对二胡虽只是喜欢而已,可做了这些年的陪练,赵大爷一出手,他就知道是啥水准了,他坚信,赵大爷就是隐藏在民间的二胡高手,肯定懂得二胡,于是问道:“大爷,您看看,这把二胡质量怎么样?需不需要更换?”
赵大爷端起二胡,仔细端详了一遍,说:“这把二胡质量不错,要想换,等以后孩子大了,走上专业演出道路后再换也不迟。”
赵大爷一番话,证实了杨铮的猜想:张斯里要求换二胡,质量问题只是托词,从中牟利才是目的。杨铮一时无语,小宝却对赵大爷说:“爷爷,您说我的二胡好,可张老师说不行,他要我爸爸给我换二胡,可是我爸爸没钱……”
谁知赵大爷听了小宝的话,突然变了脸,他猛地站起身,气呼呼地走下了楼。
杨铮顿时呆了,想不明白赵大爷为什么生气,正在疑惑,却见赵大爷又回来了,只是手里多了把二胡。赵大爷把二胡递给小宝,说:“小宝,你明天把这把二胡拿给张斯里看看,我倒要让他说说,这把二胡的质量怎么样!”这把二胡,显得有点陈旧,琴身上甚至有些明显的破损。
小宝抱着二胡,仰脸问赵大爷:“爷爷,这把二胡比我的那把好吗?”赵大爷挠挠头皮,说:“怎么说呢?区分一把二胡质量的好坏,没有统一标准,这要看它在主人心目中的分量了。小宝,爷爷给你讲一个关于二胡的故事,你想听吗?”
小宝连连点头,赵大爷便坐了下来,开始讲故事了……
来之不易。
清朝时候,有一位高人,他制作的二胡,做工精良,音质优美,上至宫廷御用乐师,下至民间流浪艺人,都争相购买、收藏。
后来,那个高人得了重病,眼看病入膏肓,他却久久不肯闭眼。高人有三个儿子,他们都很孝顺,每天都侍奉在父亲的病床前。这一天,高人要三个儿子到密室中把平时收藏着的所有二胡都拿来。儿子们不敢怠慢,赶紧从密室中拿来了二胡,放到了病床前。看到二胡,高人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支撑起身子,抓起二胡,一把把地全都摔在地上,砸坏了。砸完了,他高喊几声:“乾坤希音,乾坤希音—”
儿子们这才明白,父亲死不瞑目,是因为遗愿未了—所谓“乾坤希音……”,是传说中最顶尖的二胡,从古至今,也只是个传说,没有人能真正做出来。这位高人,一生致力于二胡的研究与制作,能制作一把“乾坤希音……”,一直是他的夙愿,可现在,眼看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看来是壮志未酬身先死呀!第二天一大早,三个儿子来到父亲的病床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匆匆离家了。女儿哭着告诉父亲:哥哥们去寻找制作“乾坤希音……”的材料了。高人热泪盈眶,儿子们的孝心,让他十分感动,但他更知道,“乾坤希音……”难得,就是因为制作材料难寻,儿子们这次离家,吉凶难料啊……
兄弟三人,先说老大。老大的任务是寻找老紫檀木。一般人都知道,制作二胡,最好的材料就是紫檀木,但是,新紫檀木中有一种胶质物,它会影响琴身的震动、发音